第50章

他哥做错了，这是事实。但那是他哥，是从小护着他长大的亲哥哥，是他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之外最亲近的人。他不能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跟自己哥哥翻脸，那不合情理，也不合道义。

可是，如果有一天他哥真的做出了不可挽回的事——他还能心安理得地站在他那边吗？

他不知道答案，也不想知道。他只想在答案到来之前，尽可能地拖延时间。

手机又震了一下。

宋亚轩：早点回去休息吧，别喝太多。

刘耀文：你怎么知道我在喝酒？

宋亚轩：猜的。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去那家酒吧。

刘耀文：你又知道了。

宋亚轩：我什么都知道。

刘耀文看着“我什么都知道”这六个字，心跳不争气地漏了一拍。他锁了屏，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仰头把杯子里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站起来拿起外套。

“走了。”他对旁边的朋友说了一句，大步走向酒吧门口。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和湿气。刘耀文站在酒吧门口，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把手机拿出来，又看了一遍宋亚轩发来的那条消息。

“我什么都知道。”

他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然后深吸一口气，打了一行字。

刘耀文：你知道个屁。

发出去之后他觉得这句话太冲了，但已经来不及撤回了。过了大概十秒钟，宋亚轩的回复来了。

宋亚轩：我知道你的酒量是五杯威士忌，喝到第六杯就会开始说胡话。我知道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不会找任何人倾诉，只会一个人去那家酒吧喝酒。我知道你其实很想帮你哥，但你知道你帮不了他。我知道你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你不认同你哥的做法，但你不知道怎么阻止他。刘耀文，你觉得自己藏得很好，但其实在我眼里，你透明得像一块玻璃。

刘耀文盯着这条长长的消息，心脏跳得又快又重，像是有人在用鼓槌一下一下地敲击他的胸腔。他攥着手机的手指开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复杂到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情绪。

那个人说他在他眼里透明得像一块玻璃。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个人一直在看他，一直在观察他，一直在试图理解他。不是偶尔的、随意的注意，而是持续的、深入的、带有某种目的的注视。

刘耀文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害怕，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已经没有办法再把宋亚轩当成一个普通的朋友了。

他深吸一口气，打了一行字，发出去，然后关掉手机，叫了一辆出租车。

刘耀文：明天中午一起吃饭，我请客。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嘴角弯起一个微小的、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弧度。

而城市的另一头，宋亚轩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明天中午一起吃饭，我请客”的消息，靠在阳台的栏杆上，仰头看着夜空，笑了。

那笑容里有很多东西——有得意，有期待，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还有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