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红毯

【时间：11月13日。周三。】

陆晚晚正在写病理学作业，面前摊着一本《病理学》和一张白纸。她刚写完“肿瘤的扩散途径”，系统面板就展开在她眼前。

陆晚晚看着那个名单，数了数——将近四十个名字。她的目光在“肖战”两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她继续往下看——舒淇、刘涛、赵丽颖、刘诗诗、Angelababy……全是她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的名字。

陆晚晚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起广州的时候黄明昊说“又见面了”，想起南京的时候王一博说“又是你”。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巧合，没想到是有人在传。

陆晚晚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那张名单，“火箭少女101”后面跟着十一个名字。十一个。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名字是记住了，但是脸完全对不上。

她重新拿起笔。写了几个字之后，她的手机又震了一下——王哥的消息。

陆晚晚盯着那行“比临时找的安保靠谱”，看了很久。

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窗外的梧桐树在风里晃着，最后几片叶子还挂在枝头。她看着那些叶子，没有说话。

————————————————

【时间：11月15日。周五。】

陆晚晚坐在靠窗的位置，透过舷窗看着云层在下方铺展开来，白茫茫的一片，像无边无际的雪原。她第一次坐飞机——准确的说是重生以来第一次坐飞机。上辈子她只在转诊的时候坐过一次，那次是陪一个危重病人转院，全程盯着监护仪，连窗外什么样都没看。这一次不一样——窗外的云很白，天很蓝，阳光从云层边缘刺出来，在玻璃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陆晚晚没有回答。她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肖战的对话框还安静地躺着。她昨晚跟他发了消息，说今天会去上海。他回了一个“注意安全”。她没有再回。

陆晚晚弯起嘴角。窗外的云层在阳光里泛着金色的光，像被撒了一层细粉。

场馆比双十一晚会那次更加隆重——走廊里铺了红色的地毯，灯光被调成暖色调，墙上挂着巨幅的海报，每一张都印着今晚出席的艺人名字。陆晚晚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马尾扎得利落，胸前挂着工作证——“医疗保障组·临时”。

她走向医疗保障点——一个靠墙的角落，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急救箱已经放在桌上。她打开急救箱，开始检查。碘伏、纱布、创可贴、镊子、剪刀、速效救心丸、藿香正气水、退烧药、止血带、葡萄糖口服液。每一样都在，每一样都摆放整齐。

她刚拉上急救包的拉链，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她抬头——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女人走了过来，短发，妆容精致，走路的姿势很有气场。她在陆晚晚面前停下来，目光落在她的工作证上。

陆晚晚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已经传到了这里。

舒淇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松弛，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消息。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

陆晚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陆晚晚开始巡逻。走廊里的人比之前任何一场活动都多——艺人、助理、化妆师、服装师、摄影师、记者，每个人都行色匆匆。系统在她视野里标出红色标记——私生和代拍。

陆晚晚走过去。两个人蹲在消防通道口，一男一女，都戴着口罩，手里举着手机。她站在他们身后，没有说话。两个人觉得不对劲，同时回头——看到她，愣了一下。

代拍男看了她一眼，站起来，拉着女代拍走了。他们走得很快，没有回头。

陆晚晚走过一扇门的时候，门开了，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从里面走出来——很瘦，很小，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她看到陆晚晚，目光在她的工作证上停了一秒。

陆晚晚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弯起嘴角，那个笑容很甜。

她走了，白色连衣裙在走廊里很显眼。走了几步，她回头朝陆晚晚挥了挥手。陆晚晚下意识地也挥了一下。然后她把手放下来，感觉自己有点蠢。

陆晚晚走过拐角的时候，看到一个人站在走廊中间——很高，很瘦，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有点乱。他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手机，在回消息。阳光从他身后落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光。陆晚晚认出了他，脚步本能地慢了一下，然后加快了。她准备从他身边走过去，不打扰他。

但对方先开了口。

他收起手机，看着她。

陆晚晚愣了一下。

他弯了一下嘴角。

陆晚晚在A区走廊上走着，系统的标记突然变红——三个人，从三个方向，正在朝同一扇门移动。那扇门上贴着一个名字：“肖战”。

她没有犹豫，朝那个方向跑过去。她跑到门口的时候，三个人正好同时到达——两女一男，都戴着口罩，手里拿着手机。其中一个人已经把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陆晚晚已经面对过很多次这样的情况，她照常赶走三个人。

陆晚晚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呼吸。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响动——门开了。她回头——肖战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的扣子没系，头发还没有做造型。他看着她的背影，看了两秒。

陆晚晚没有回答。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很安静的东西，像在等待。

陆晚晚沉默了。

他没有等她回答。他转身走回休息室，轻轻关上了门。陆晚晚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门牌上的名字——“肖战”。她弯了一下嘴角，很小很小的一弯。

————————————————

慈善晚会开始了。音乐声从演播厅传出来，透过墙壁变得很闷。陆晚晚在走廊上走着，系统的标记在不断跳动——黄色是工作人员，蓝色是安保，红色是可疑目标。红色标记零散地分布在各个角落。

她走过一扇门的时候，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头发披在肩上，妆容精致。她看到陆晚晚，目光落在她的工作证上。

她的语气很平，像是陈述一件她早就知道的事。

她拍了拍陆晚晚的肩膀，走了。不轻不重，力度刚刚好，像在安慰一个朋友。陆晚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黑色礼服在灯光下泛着绸缎的光。

陆晚晚走过走廊的时候，看到一群人站在休息室门口——十一个女生，穿着不同的礼服，有的在笑，有的在聊天，有的在补妆。其中一个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

陆晚晚停下来。

她笑了一下。旁边另一个女生探过头来——短发，五官很立体，眼神很有力。

陆晚晚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吴宣仪从旁边走过来，凑近看了一眼陆晚晚的工作证。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甜。

十一个人站在她面前，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有人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化妆，有人对她笑了笑，有人拿出手机不知道在翻什么。陆晚晚站在她们中间，感觉自己像被一群蝴蝶包围了。

————————————————

她点了通过。对方很快发来消息。

陆晚晚看着那行字。她没有马上回。手机又震了——又一个新的联系人申请。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刘涛的助理、舒淇的助理、火箭少女101的经纪人。陆晚晚的手机一连震了七八下，屏幕上一排好友申请。

陆晚晚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起那些人在走廊里跟她说过的话——“娱乐圈消息传得很快。”“你穿白T恤在走廊上跑的时候，很多人都认识你了。”“以后有机会合作。”她点了“通过”，一个一个通过。每一个通过之后，她都回了一句话——“好的，有需要随时联系。”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上海的夜风从出口处灌进来，凉凉的，带着江水的气息。她把手机放回口袋，在夜色里站了片刻。忽然，她皱了皱眉。

陆晚晚沉默了一下。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她的名声再大，也不至于一次活动就冒出来七八个助理同时加她。这太快了，太巧了。

系统沉默了三秒。

陆晚晚站在夜色里，看着远处的灯光在江面上晃动。

系统又沉默了。这一次，它的沉默里带着一点别的什么，像是不太好意思。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走进上海的夜色。

她走出出口，夜风迎面吹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到脸上。她抬手别到耳后。远处的黄浦江在夜色中泛着光，两岸的灯火在水面上晃动，像碎了一地的星星。她弯起嘴角，走进上海的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