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里。”月笙漓打开门看到了来人。
高子添刚把洗好的果盘摆好,听到开门声就抬头看。
君淮。
男生很瘦,一头乌发有点微卷,天气太热,以至于他的碎发被粘在了额角,整张脸眉骨倒是不很挺立,但五官分布很好看,单眼皮,很白,耐看的淡颜系。
除非在训练场,否则没人能感觉他和月笙漓是双生子。
“添,给淮拿拖鞋。”月笙漓在一阵爆炒声中喊。
在熟人面前,月笙漓一般都会叫好友名字的最后一个字。
高子添熟练的翻出拖鞋,他把拖鞋放在君淮脚边。君淮把包随意挂在柜子上,换鞋时在玄关处扫了一眼,架子上多了副拖鞋。
看来是给那个同桌准备的。
他洗手后先凑到厨房:“做的什么好吃的?”
月笙漓扭了扭头:“哎呀反正你肯定喜欢吃,自己找地坐会。哦对了,一会我同桌过来。”
君淮点了点头。
他还挺好奇的,能和月笙漓做同桌?那确实可以被封为打不死的小强了。
高中两年,月笙漓前前后后换过五六个同桌。原因五花八门——话多的嫌吵,话少又嫌闷。
能撑到现在的,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敲门声响起,君淮示意高子添去开门。他靠在柜子旁,打算一睹这位“神人”。
门外的萧倾寒好像是特意打扮了一下——浅灰的衬衫很搭肤色,头发一眼就像被抓过。高子添看见直皱眉:“你还捯饬了一下?”
“不可以吗?”萧倾寒问。
高子添感觉嘴角抽了抽:“很诡异,我应该把全京北的糯米都撒你身上。”
萧倾寒懒得理他,视线顺着高子添的肩膀看向客厅里的人,他先伸过去手:“萧倾寒。”
君淮笑了笑:“君淮。”
两只手一触即分。
高子添看两人相处得没什么问题就去厨房帮忙了。环境里只有空调发出的微弱的声,君淮偷偷打量着萧倾寒,他深吸一口气。
“月笙漓不是你能喜欢的,你根本就不了解他。”
君淮的说话声很轻很轻,好像没说给萧倾寒听,说的是事实,没必要强调。他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望向开放式厨房里那个白色的身影。
月笙漓挥动着锅铲,一边殿勺一边说话,高子添在旁边帮忙,动作行云流水。
萧倾寒愣了一下,他侧头看着君淮,眼神里带着探究:“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君淮收回目光,坐直身体,他的瞳孔不是纯粹的黑,带了点棕,他慢慢地说,“提醒你而已。”
萧倾寒皱眉,他今天确实还收拾了一下,抓了抓头发,甚至打算喷香水,不过他想起柳灵身上那股香的发臭的味道,还是放下了香水瓶。
他盯着厨房里的那道身影:“你喜欢他?”
君淮想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扯了扯笑容,只不过笑意不达眼底。
“看来他没跟你提过我。”君淮说话慢条斯理,“那你确实不太值得他托付真心。”
萧倾寒的眉拧在一起。
“我跟他从小一起训练,你如果真正关心他,应该知道那个双生子传说。”
“我跟他认识六七年,真要发生什么轮得着你吗?”君淮的语气依旧很随意。
萧倾寒沉默了。
“况且。”君淮终于正视着萧倾寒,那双棕色眸子里没有敌意,只是一种奇怪的平静,“我不喜欢他。”
月笙漓的声音清晰的传过来:“你们两个一个去盛饭一个过来端菜。”
两人各自行动。
不过君淮还是多提了一句:“我跟你说的话,最好记住。”
萧倾寒当然知道他在害月笙漓。
他去盛米饭,电饭煲打开时,蒸汽扑面而来,萧倾寒拿着饭勺,动作顿住了。
难怪。
难怪君淮用那种奇怪的审视看着他——没有敌意,是评估。评估这个人的闯入会给月笙漓带来什么影响。
四人围坐在餐桌上,月笙漓张罗着倒饮料,高子添吐槽萧倾寒今天这身装扮像是要去相亲。
月笙漓打量着:“别说,我想起来四个字,人模狗样。”
“这是在夸我还是骂我。”萧倾寒无奈道,嘴角却勾起来。
四个人都笑起来。
萧倾寒夹起糖醋排骨放进嘴里,很香。
他偷摸看着月笙漓,那人咬着筷子头听高子添讲班里情侣的八卦,整个人毫无形象可言。
萧倾寒低下头看着白米饭。他想,君淮那句话可能是对的吧。
月笙漓不是他能喜欢的。
但喜欢这个东西,谁都说不准。
吃完饭后,月笙漓瘫在座位上:“我就知道我的厨艺简直牛逼。”
高子添起身收拾碗筷,动作熟练像做过千百万遍:“是是是,你最牛逼。”
君淮也端着盘子往厨房走。
萧倾寒下意识站起来把手伸向餐盘。
君淮却抢先拿走了,他看着萧倾寒的眼睛:“客人第一次来就不要干活了。”
月笙漓也示意萧倾寒坐下。
萧倾寒看着厨房里的三个人,月笙漓指挥着两人:“这个多刷一下。”“擦干净!”高子添洗碗,君淮擦干。
三个人,有股神奇的气场。
不是排外和冷漠。是浑然天成的人默契,像榫卯结构一样坚固。那种默契是时间酿成的,是他挤不进去的。
他垂下眼,摩挲着桌沿。
视线里,一份果盘推了过来。
“想什么呢?”月笙漓嚼着苹果,“表情怎么这么沉重,你分手了?”
萧倾寒摇头。
“那行,反正你还年轻。”月笙漓咽下苹果,“你还有失恋的机会。”
萧倾寒心里想,这辈子不能让他安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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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笙漓离开后,他都没再听过这句话。
“你还有失恋的机会。”
其实根本没有,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
失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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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的水声停了,高子添和君淮走出来。四人移步客厅,随意找了个综艺,笑声和喜悦充斥着客厅。
君淮看着高子添和月笙漓抢遥控,两个人斗的你来我往。萧倾寒游离在三人之外,他知道为什么了。
他融不进去月笙漓的世界。
至少现在是。
他不知道月笙漓经历过什么。
而君淮,他余光里看着萧倾寒的反应。最后他选择解释:“他退役是因为我,我愧疚的要死,所以我不能看着他往火坑里跳。”
萧倾寒愣了愣,然后和他对视。君淮的眼睛里没有敌意,只有冷静,像是观察像是等待。
对面的人轻轻点头,萧倾寒不是挑衅也不是讨好,他只是告知君淮——你的话,我记住了。
君淮收回目光,接着转手里的苹果核。
月笙漓看萧倾寒有点沉闷,他凑近那个不说话的男生:“怎么了?”
“没事啊。”萧倾寒看着月笙漓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漂亮。
月笙漓松了口气:“没事就好,你渴了自己去冰箱拿饮料或者倒水。自己家,不要客气。”
自己家。
也许吧,说不定有一天,他也能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暮色朦胧,风吹进来,带着夏天的热。高子添和月笙漓又再抢东西,而君淮终于把那个苹果核扔进垃圾桶。
萧倾寒看着这一切。
他不着急。
他还年轻。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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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偶尔在月笙漓的房间过夜。
那段时间特别特别漫长。
但人不在。
也没什么意义了。
孽缘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