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3年8月18日】
董事会一纸诉状,发给陈浩然,他们严重怀疑月笙漓继承公司的流程有问题。
小陈想让老大睡个安稳觉,于是没做声,自己消化着那些罪状。
萧倾寒的手机响了。
萧倾寒还抱着月笙漓,没松手。
铃声消失。
又响了。
月笙漓稍微推开一点萧倾寒:“你去接。”
萧倾寒看见备注,神色一凝,他接起电话,声音很冷:“有事?”
月笙漓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这个人也是这样,背对的他站在灶台边,当时他还是一个会说“我害怕”的少年。
现在,还长高了。
电话被挂断,萧倾寒没回头也没说话。
“要走吗?”月笙漓开口。
萧倾寒沉默几秒,然后转过身。表情已经恢复正常,只不过眸子里还有些东西没藏住:“你先睡。公司有事。”
“我能知道是谁打的电话吗?”月笙漓问他。
萧倾寒的手放在门把手上,他动作顿了顿。
没等到人回话,只等到大门关上的声音。
月笙漓坐在沙发上,然后抱住腿。可能那通电话是乔婉婷打来的吧。
可能吧。
窗外传来声响,他起身快步走到阳台,拉开窗帘。
只是旁边横斜的树枝敲打着窗,月笙漓松开紧紧拽着窗帘的手,一摸,都是汗。
在英伦这样没有安全感的日子他熬了五年,所以面对一些动静总是很敏感。
他察觉不对,立马上楼,不顾声响,推开月长宇房间的门。
还在,小孩睡的挺香的。
月笙漓坐在他的床边,坐到天亮都没敢离开一步。
他打起精神送孩子去上幼儿园,看着小孩牵着老师的手和自己告别:“好好听老师的话。”
转身时,他正巧撞上李维嘉:“一起走吧。”
李维嘉示意等一下,他颇为认真地和李念慈保证:“爸爸今天绝对能准时到,念慈要相信爸爸好不好?”
李念慈撅起嘴巴,被老师牵着走进幼儿园:“哼,你要早点来。”
“李助理,对女儿倒是极好的。”月笙漓插兜往库里南的方向走。
李维嘉垂下头:“您不告发我,也是因为我女儿,月董,谢谢你。”
月笙漓没应声,过了几秒,他说:“我要看到实际行动。”
到公司后。
陈浩然的眉心紧簇:“老大,出事了。”
月笙漓摘下金丝眼镜。
“董事会说你接手公司的流程有问题。”
左青繁直接闯进来,这样做不妥,但股价出问题了。并且是暴跌,整个月氏乱成一锅粥。
“左青繁,你觉得你能撑多久?”
“一个半小时。”
月笙漓点头,然后带着陈浩然杀进会议厅。
“月董,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我们能理解,但月氏现在的情况可不容许一丝一毫差错。”白丰微笑着。
“况且和南翎的合作,跟萧董签合同的人可不是你,别把他当救命稻草。”一位董事翘着二郎腿。
一位离月笙漓比较近的董事凑近看了看,然后笑道:“月董这几天睡得不好吧?您啊,还得注意身体,您要是步了月城的后尘,月氏可真就群龙无首了。”
月城死了,你也快了。
陈浩然看着这一句句的阴阳怪气,怒火中烧,他观察月笙漓的神色,发现后者依旧毫无表情。
月笙漓正欲开口接下这一位位董事的攻击,会议厅的门打开了。
李维嘉没看任何人,只是把文件袋放在桌子上:“五年以来所有的项目明细。”
他顿了顿:“还有白丰那位小舅子的。”
白丰面色铁青,有人开始冒汗。
“时间,人名,数字。一样不差。”
李维嘉终于侧头看向月笙漓:“月董给了我一次机会,我当然要送他一份大礼。”
然后他转身,门被关上了。
月笙漓处理完后奔向财务部。
“查到谁动手了吗?”他问满眼通红的左青繁,“你去休息,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萧志行。萧倾寒的父亲。他绝对是疯了,这种做法就是伤敌一千,自损一万。”左青繁不可思议道。
“他要抛售月氏股票,配合媒体黑稿,制造恐慌情绪。”她紧紧看着数据,“典型的做空套路。”
再一次听到这个人的名字,月笙漓攥紧拳头。
“联系高氏那边,让他们帮忙接一下。”月笙漓盯着数据,“他要砸,我就接,我倒要看看他能耗多久。”
“可是资金……”左青繁还没说完,她恍然大悟,“他的资金也不够,耗死他。”
不破不立,萧志行,你以为用当年一模一样的招数就能让我认怂?
放屁。
“我赌他还没砸烂,自己就会崩。”
高子添的电话打了过来:“你那边没事吧?”
“还好,只是暴跌。”
“萧志行是要拉你下水,他的股值在凌晨无故蒸发,肯定有人出手整治他了。”高子添骂了一句,“操,现在整个京北都有受到影响。”
“知道是谁吗?”月笙漓不想听见那个人名。
高子添觉得他问了个傻逼问题:“你自己知道,还是不敢承认吗?”
沉默。电话被挂断了。
“现在这个情况,别人无暇顾及我。”月笙漓心里想,现在只好拼专业技能了。
高手过招,谁更善于思考,谁就赢了。
左青繁看着手机:“萧志行真的是疯了,南翎那边也被抹黑了,聚焦重点还是乔家联姻那件事。”
她把照片给月笙漓看:“是萧倾寒和乔婉婷幽会的证据。还有南翎之前没名气,受过的苦,都罗列起来。”
月笙漓把酸涩的让眼前泛起雾的东西憋回去,他心里酸酸的,像是嚼碎还没熟的青杏一样酸。
五年,萧倾寒现在的脸看起来比年少时锋利很多。
连同萧倾寒的来时路、发家史也被翻出来供人反复咀嚼。
同周先生那句话一样,萧志行的操作就像石块扔入水中,掀起浪花,但石头也沉下去了。
各方势力为自保也只能站在月笙漓这边。
有盟友的感觉,还不错。
耗到下午一点三十二分。萧志行那边出现资金短缺,然后是资金链断裂,管理崩盘。
月笙漓给高子添打过去电话,趁着铃声还在响,他整理一遍思绪,等到接通后,他说:“不是一般人出的手,手段隐蔽,蛰伏许久,我只能想到一个人。”
一秒后。
“既然想到,就承认吧。”高子添说。
月笙漓没说话,他知道高子添会猜到。
昨晚被叫走,萧倾寒根本不是想处理什么“公司的事”。
南翎顶楼办公室。萧倾寒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与江相隔的月氏大楼。
“萧董,萧志行崩了。”
萧倾寒没说话,只是依旧看着那栋楼。
五年了,终于能为他做些什么。
月笙漓靠在指示台上,他深吸一口气。他转身,看着窗户外的京北。
繁华,但代价是浪潮一翻一起,就能拍死很多人。偏偏如此,很多人也痴迷这里,宁愿头破血流,不撞南墙不回头。
月笙漓下楼时刚准备按楼层,突然想起来什么,鬼使神差给李维嘉打去电话:“你答应好你女儿了。早点到,月氏安分下来了。”
月笙漓挂了电话。
见到月长宇的那刻,他迅速散开对月氏的思虑,蹲下身问小孩:“今天中午吃的什么好吃的啊?”
“小排骨还有大虾,还有好吃的小蔬菜。”月长宇背着小书包。
“是呀。”月笙漓拿过他的小书包,“那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啊?”
月长宇没回答他,反而先问:“萧叔叔会来吗?”
月笙漓失笑,他想起那张萧倾寒和乔婉婷的照片,最后说:“他很忙的。”
“我不忙。”
最后萧倾寒又蹭了饭。
这人又去洗碗,月笙漓听见他的手机响起来,先看了眼锁屏,是手写的求和符号。
“电话。”月笙漓递过去手机。
“你能决定我到底是接,还是不接。”萧倾寒瞥了一眼备注——乔婉婷。
月笙漓按下接听键。
萧倾寒惊诧地看着举着手机的人,知道是在和自己赌气。他迅速挂断了电话,擦干净手。
“觉得我昨晚没理你就走,生气了?”
月笙漓撇头:“我去哄长宇睡觉。”
二楼卧室,月长宇抱着小玩偶。硬要和小玩偶一起睡。
月笙漓不同意:“先洗一洗。”
萧倾寒听到动静,自然地搂着月笙漓的腰,把人先哄出去,转头去哄另一个。
十多分钟后,萧倾寒拿着那个玩偶走出来。
月笙漓正准备去睡觉,被萧倾寒牵住手:“你这里不缺屋子。”
“你别得寸进尺。”
萧倾寒暧昧地把头搁在怀里的人的肩膀上。
“不想知道我到底求什么?”
“不想知道。”
“那一直盯着锁屏看什么?”
窥探到你的幼稚,就像回到了少年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