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马车失去控制疾驰冲撞而来,径直朝着女孩的母亲撞去。
“娘!”
女孩害怕的捂上眼睛。
女孩的母亲却浑然不觉险境,眉眼温柔,抬手轻轻拢住她的发顶,将她揽入怀中,放柔声音:“薄荷,怎么啦?”
再看时,马车不见了。
秋毓揉揉眼,刚刚的,是错觉吗?——不,应该不是,因为薄荷想必也看到了。
薄荷犹如噩梦惊醒一般,浑身打了个冷战。
“娘......”
"我要救娘!”这回,秋毓听到的是薄荷的心声。
“如果让娘现在离开这里,娘是不是就不会死了。”小薄荷暗自捏紧拳头。
“娘,我......"她后退一步,原是想说,我们离开这里吧。
或者,说自己想吃糕点了,要娘带自己去买。总之,无论什么理由,不可以在这里站着了。
可话语尚未脱口,方才凭空消失的马车,竟再度裹挟着漫天风声,风驰电掣般奔袭而来。
秋毓的第一反应是——来不及了,快带你母亲离开这儿啊!
她往前几步想要拉开薄荷的母亲,手却透过了她的身体,透过了溅起尘土纷嚣的马车。
......
血肉模糊,被生生碾了过去。
而那辆马车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是听见车夫愤愤骂了几句扬长而去。
血珠一串串的跳起,再”啪嗒啪嗒“的掉回地上,绽成几朵艳红。
秋毓捂着眼睛不敢睁眼,半晌,才忍着胃中的翻涌,仔细看看尸体。
血泊之中的,唯有薄荷的母亲,秋毓探了探鼻息,已经无生机,肺部还外露着几根肋骨。
可是,薄荷呢?
仔细回想,方才她试图去拉薄荷的母亲时,薄荷就已经不见了。
秋毓呼唤一声:“薄荷?你在吗?”
渐渐的,人们开始聚拢在尸体周围,但是当然,不是因为秋毓那声没有人能听见的呼喊。
“这妇人死的好惨!”
“刚刚我看见了,好像是被哪个王爷的马车碾过去了!”
“唉,那能找谁说理去?在咱们这//,那些大官说的话就是天理,他们随便扯一个理由,搞不好还要治这妇人个罪,殃及她家人。”
“这话可不兴说啊,走走走,小心被牵连了......”
人群渐渐散去,没有人敢报官。
而秋毓四下寻了寻,没有发现薄荷的身影,听着听着那些人或是惋惜或是感叹的话,逐渐感到天旋地转。
一片黑暗里,一束光打在前方,照着一根看不见两端的柱子。
柱子上被束缚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薄荷。
小女孩满眼的惊恐与绝望,一双稚嫩的小手拼命想抓住脖子上的怀表,那怀表估计原先是戴着的,此刻不知何时绕了柱子一圈再拴在她颈上。
“娘......娘!娘......”
秋毓欲上前帮薄荷重获自由,却一脚踩了个空,往那无尽的黑暗下坠去。
就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秋毓脑海里浮现出各种画面。
她知道了薄荷出生在一个苗族家庭里,从小可以预知未来,脑海里却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不可以告诉你的亲人你的这项能力,也不能阻止本就该发生的事,如果这么做了,将会受到惩罚。
薄荷很害怕,她总觉得自己身体里住了另一个人,可她又不敢告诉爹娘,因为她不知道那人会做什么,万一他很厉害,说不定所有人都有危险,而且,目前他也很少和自己说话,只是偶尔神神叨叨的念着什么“躯壳”“天命”一类的词语,并没有对她真的做什么。
一天晚上,薄荷已陷入梦境,却被脑海里有些模糊的声音吵醒,薄荷捕捉到“新世界”“魂魄”等词。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她很害怕。正巧此时外面下着大雨,时不时夹杂几声电闪雷鸣。
母亲被她的动静吵醒,转过身拥住她:“薄荷,做噩梦啦?”
薄荷轻轻颤抖着,咬紧嘴唇没有说话,脑海里的声音还没有停止,他的语调一直很平静,可是由于模糊不清若隐若现着,听起来很恐怖。
母亲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不怕不怕,以后如果遇到什么不喜欢的人和事,咱们就后退一步,而喜欢的人和事,也尽量先后退一步。娘教你,不是要你将来唯唯诺诺,而是希望你不用那么执着,不喜欢的,退一步让他人解决,让自己远离;喜欢的,退一步让他有足够的空间,更重要的,是让你不会深陷其中,留有一些理智。现在,你可以后退一步,退到爹娘的怀里,退到爹娘的背后。”说着把薄荷揽入怀中。
薄荷脑海里的声音消失了,她仔细回味着娘亲说的话,她不明白娘所说后退一步的深意,她认为就是两只脚一先一后后撤一步。她也不明白深陷其中是什么意思,但是她觉得,喜欢的和不喜欢的,不就是所有的吗?年幼的她认为事情都是非黑即白,所以,娘亲的意思就是所有时候说话的时候都要后退一步啦?
外面的风雨声更大了,在娘亲温暖的怀抱里,薄荷带着年少的懵懂疑惑睡去。
又过了几年,爹因意外死了,因意外,大家都不肯告诉她爹究竟是怎么死的,连娘也不愿说。葬礼上,她等众人散去,死死拽着巫师伯伯的衣角,哽咽着问他,爹到底是怎么死的,巫师沉吟不语,良久,才告诉她,她爹爹是被中原的大官杀死的,因为她爹在种田时看见大官的鸟停在他的地里,觉得新奇就捧起来看看,而大官随后寻来,刚好看到这一幕,认定薄荷爹就是偷鸟贼,便让侍卫生生将他打死。
说这些话时,巫师的拳头狠狠攥紧,眼眶发红。
薄荷听完无力的跌坐在地,年幼的她有太多不解,可最终只化为一句话——凭什么?1
不够看,蹲蹲后续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