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淌进卧室。
杨博文是先醒过来的。
身旁的左奇函还在熟睡,手臂依旧牢牢圈在他腰上,像是生怕他会悄无声息离开。昨夜监控解开了真相,可那份猝不及防的刺痛,并没有随着证据消失,像细小的刺埋在心底。他轻轻挪开左奇函的手臂,起身下床。
客厅安安静静,昨夜晚宴穿的黑色礼服随意搭在椅背上,看见这件衣服,办公室沙发的画面又不受控制闯进脑海。哪怕理智知道是圈套,可当时扑面而来的窒息感依旧真切。
没过多久,左奇函也醒了。
一睁眼没有感受到怀里温热的躯体,他瞬间清醒,坐起身,目光立刻搜寻屋内,看见站在窗边的杨博文,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放松。
昨夜他已经低头认错,可他骨子里的控制欲不会轻易消散。他下床走到杨博文身后,伸手想去抱住他。
杨博文察觉到动静,身体下意识微微一僵,极其细微地往旁边错开半步。
只是小小的避让,却被左奇函精准捕捉。
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眸色沉了下去。监控可以证明清白,却消不掉留在杨博文心里的阴影。
“还在介意。”不是问句,是陈述。
杨博文望着窗外,声音淡淡的:“我没有不信你,只是……我没办法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另一边,办公室那边已经掀起风浪。
昨天算计二人的女人,本以为多少能捞到一点合作便利,一大早来到公司,等来的不是洽谈,而是终止全部合作的通知。
左奇函一早便交代好了下属,切断对方所有合作渠道,行业内相关资源全部对其封锁。
女人慌了,辗转联系左奇函,电话直接被拉黑,跑到公司前台想要求见,直接被保安拦在大楼之外。她处心积虑布下的暧昧圈套,最后换来的是彻底断送自己的行业前路。
这件事左奇函没有刻意和杨博文提起,却并不打算瞒着他。
中午餐桌上,两个人安静吃着午饭,气氛算不上热络。
左奇函放下餐具,漫不经心开口:“昨天那个女人,合作全部终止,业内不会再有公司愿意和她对接。”
杨博文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抬眼看向他。
“是她自作自受。”左奇函眼神冷冽,“敢动心思算计你,就要承担代价。”
杨博文心口五味杂陈。他清楚左奇函是为了替他出气,可这份雷霆手段,也再一次提醒他,眼前这个人拥有多么强悍的掌控力。可以轻易碾碎别人,同样,也可以牢牢困住自己。
“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杨博文低声说。
左奇函眉峰微挑,身子微微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她故意制造假象离间我们,招惹了你,就该付出代价。博文,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话听上去是保护,可那强势的姿态,让杨博文又想起晚宴之前,他一条条给自己定下的规矩。
饭后,杨博文坐到钢琴前,指尖落在琴键上。往日弹奏时是松弛的,今天音符断断续续,满是心事。
左奇函走过来,一如往常想要从身后环住他。
这一次杨博文没有躲开,脊背却绷得笔直,没有往他身上靠。
“你还是隔着我。”左奇函的下巴抵在他肩头,呼吸落在耳廓,语气带着一丝偏执的委屈,“真相已经摆在眼前,惩罚也已经落下去,你还要和我僵持多久。”
“左奇函,”杨博文停下弹琴,指尖离开琴键,“我相信你没有动心。可我害怕,万一以后再出现类似的事情呢?你可以约束外人,可意外永远防不住。你要求我毫无保留,可我会害怕再经历一次昨晚那种绝望。”
这句话戳破了表层的误会,道出心底真正的不安。
左奇函环住他腰的手臂骤然收紧,将人死死搂向自己,力道重得几乎要把杨博文揉进骨血里。
“不会再有下次。”他的声音低沉笃定,带着独属于他的占有,“以后我的办公室,不会允许无关异性单独踏入。我会把所有会造成误会的可能性,全部掐灭。”
他转过杨博文的身子,迫使少年直视自己。
“博文,你只能安心依靠我。不要去设想那些万一。”
阳光落在钢琴黑白琴键上,两个人离得极近,一个满心惶惑,一个偏执地想要把一切风险全部隔绝在外。隔阂没有彻底消散,只是被暂时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