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可怜虫

以往像个狗皮膏药似的铁肠，突然变成了被贴膏药的人。赶不走条野，那也没法子了。

　　吸血鬼虽然是看向他们这边的，但铁肠的直觉，他重点在看条野。吸血鬼很有可能也在觊觎神使的能力。

　　铁肠挽了个漂亮的刀花。那就只能拖延这个吸血鬼了，能干掉最好。条野去救助其他杂血吸血鬼了。

　　要给条野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铁肠的刀锋凛冽伴随着瞬移瑟瑟作响，主动吸引吸血鬼的视线。他其实并不擅长揣测对手的心思，只是这种被毒蛇盯上的凉嗖嗖感觉让他很难不看出对手的内心，而这份贪婪的目标显然不是他。

　　“你似乎看出来了我对另一个猎物更敢兴趣。”吸血鬼粘稠地笑，“可惜我向来喜欢先把挡路的骨头啃掉。”

　　话落，吸血鬼的身影已消失在眼前，速度是铁肠的两倍，仿佛和自然融为一体。再出现时，铁肠的刀锋及时横在两人之间。

　　铁肠虎口微麻，对方的利爪压制着他，还在寸寸下沉。两簇幽暗的火苗在一人一鬼的眼中燃起，很快就要燃烧一片天。

　　他为什么要保护杂血吸血鬼?因为是他们的失职。是他们的无能造成了原本完美的人类变成被两方讨嫌的异端，既然已经造成过一次的错误，又怎么能再错第二次?

　　但是他们也有理由不救，更何况他们已身处绝处。毕竟不少杂血是想投诚吸血鬼却放血放到一半后悔了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这是咎由自取。

　　人类军队本来没有必须保护杂血的义务。

　　但铁肠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而这条路上居然有条野伴他同行。

　　条野陪他同行并不是因为什么所谓的义务、责任或正义，说得再多，不过是因为心软。

　　对他的心软，对弱者的同情，对丛林法则的无奈。

　　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做一个心软的人很难得。不是不相信丛林法则，而是更相信他，相信枯木逢春，绝处逢生。

　　绝处逢生。

　　铁肠忽然翻转手腕挽了个刀花，刀身卸力使得吸血鬼的利爪刺下，铁肠借势转身用刀柄重重撞在吸血鬼的肋上。这一击却在碰到对方的衣服前扑了个空，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吸血鬼的反应也不输他，看穿了他的把戏便分成了四道残影从四面围攻扑来。

　　铁肠闭上眼。

　　结局只能是他砍掉吸血鬼的头，而吸血鬼，不会碰到条野的一根头发丝。

　　条野成功将二十几名杂血搜罗出来送回了杂血病院。至于为什么叫杂血病院而不叫杂血吸血鬼院，大概是人类对于这些不人不鬼的可怜虫保留的一丝体面吧。

　　而没人知道这些可怜虫在院内的生活是否还称得上体面，正常的人类还在睡眼惺忪地上早八，或是端着咖啡匆匆咽下三明治去追公司的班车时，可怜虫们四肢被固定在床上头都抬不起来。

　　咖啡喝得太多，便去厕所方便一下，解放的瞬间仿佛经历了一场小高潮。可怜虫只能屁股下羞耻地垫着尿垫排泄。

　　忙碌的课业和工作的竞争使人类的压力如泰山压顶，学生买了不用奇形怪状的可爱捏捏后疯狂地对它们揉搓捏扁，或是去健身房里在跑步机上酣畅淋漓地如在马拉松狂奔，或是对着沙袋想象成自己的仇人拳打脚踢。可怜虫频临崩溃地对着门外大喊大叫疯狂嘶喊进行声波攻击，于是一帮身强力壮的人簇拥着科研人员破门而入，强行扒下可怜虫的裤子用针尖对着那里扎下不明药剂。

　　院外是亡命的奔逃，院内是屈辱的未来。

　　被两个物种排斥的生物只能这样消耗着比人类漫长、比血族短暂的生命。

　　所以，你真的救了他们吗？

　　条野漫不经心地松开了床上掐在可怜虫脖子上的手。可怜的杂血吸血鬼脖子歪在一旁，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就这样放任他半死不活地在这里，他就算死在这里，甚至尸体发臭都不会有人在意。可能某天兴致来潮的工作人员查房看到已经没了气息的杂血，也只会把他的尸体处理掉，至于怎么处理，是埋了还是扔了，或是更多的可能，那就不得而知了。

　　条野转身出了房间，关上决定了一个杂血可怜虫命运的门。现在，要去看望改变了这个杂血命运的人了。

　　而这个人一定没有大驾光临过杂血病院，否则，他会为自己的正义之举感到后悔吗？

　　条野穿过医院走廊，推开铁肠病房的门，烨子和立原都在里面，见他进来，暂停了对铁肠插科打诨似的夸奖。

　　桌子上摆着好几蓝果篮，里面乘满了色泽新鲜的水果，散发着令人垂涎的果香。刚刚应该有不少孩子的父母前来致谢了。

　　条野拿起一个苹果慢条斯理地削皮，漂亮的人做什么都赏心悦目，这种人好像往那里一站就散发着荷尔蒙，令人沉醉。

　　铁肠看他一眼就听着烨子和立原说话，眼睛却有自己的想法，总忍不住斜着去瞟他手里正削着的苹果。

　　苹果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渴求，随着主人的手一起出现在他面前。铁肠愣了一下伸手去接，刚想说“谢……”，那只被削得圆润可口的苹果便抽回去一口进了它主人嘴里，啃了一个带着牙印的小角。

　　铁肠:“……”

　　当事人烨子看他俩互动觉得有意思，采访“受害人”铁肠说:“请问铁肠先生每天被搭档戏弄真的不会恼羞成怒吗？”

　　铁肠:“习惯了。”

　　烨子:“哦，真是个令人心酸的回答呢。”

　　“恢复得不错呢，搭档。精神不错，能吃能喝，就不要装得像个瓷瓶一样瘫在床上了吧。”条野说。

　　“铁肠先生这回以残血状态单挑了一个纯血a类的贵族，嗯……不愧是猎犬第一，就让他偷懒两天吧，我批准了。”烨子看条野一眼，把苹果扔他怀里，“你呢，给他削个苹果。”

　　条野嫌弃地说:“他手是废了吗？你怎么不给他削?”

　　烨子没好气地说:“我又不是他搭档，刚才他就馋你手里的苹果。你这是在命令上级伺候他吗？”

　　条野抬手弹她一记脑瓜崩，烨子骑着立原朝条野冲去开战，铁肠面无表情地观战，立原头疼地说:“哎，两位猎犬的精英，医院禁止喧哗吧？”

　　作者说:

　　这个平台你就继续限我流吧。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