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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乐在其中 何须人救?

(末条)克莱因蓝

条野能感觉到铁肠的手正缓慢地收紧,这是即将要拔刀的前奏。条野突然将还按在对方唇上的手指伸了进去,碰到一汪水润,引得铁肠下意识用舌头将手指推了出去,不得不将注意力分给他一点。

  条野用气音说:“别冲动。”

  “你的血太少了,这不是一场公平的交易。”吸血鬼冷冰冰的声音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激起一阵胆寒。

  老人慌忙将挡在身前的孩子拉向身后,不住地磕头,一下又一下几乎要将头磕进地里:“大人!大人……我老了,也不知道得了什么秽病,怕污染到大人的尊口所以才……才……我一定会想办法!一定会弄到血!”

  “不必解释。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想办法,你怎么想办法?”黑衣吸血鬼微微弯腰像在端详一件残破有趣的物品,唇角挑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我知道了,你是想拿别人的血来抵,我说的对吗?”

  老人止不住得发抖不敢吱声,哆嗦得像是要跪不住了,却还死死得护住身后的孩子。

  黑衣环顾了一圈坐在地上大口吃饭、狼吞虎咽活像有这顿没下顿的人类,忽然轻笑:“你要弄别人的血,那这碗饭,该给谁呢?”

  他端走那碗饭在手心里掂了掂:

  “在你们人类世界里,付出多少就收获多少,农民种下多少麦子,就收获多少粮食;上几天班,就挣几天钱;拿下了多少业绩,工资就提高多少。”

  “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既然你给不出和别人相同的血量,那你的伙食就比别人减少一半好了。”

  “和别人吃的一样多,这饭你吃着安心吗?”黑衣露出一个捉摸不透的笑。

  这笑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不,不只是这个笑容,说话的腔调、举手投足间都很像一个人,那人隔着朦朦胧胧的影子却捕捉不到,好似远在天边,又仿佛近在眼前。

  跪伏在地的老人被犀利又似调笑的话堵着,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求饶的话从嗓子滑出又滑了回去,辩白又不敢,只能机械地磕头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祈求操纵者放过。

  黑衣向老人的面门探了过去,右手的指甲肉眼可见地疯长,尖利的像一把索命的匕首。

  “别动,他不会做什么。”条野按住了蓄势待发的铁肠。

  同时,黑衣的手腕也被按住了。红衣把他的手腕按下,低声说:“他如果死在这里,撒旦那边不好交代。”

  黑衣居高临下地睨了眼狼狈的老人和他努力护在身后凶巴巴的孩子,红衣提议道:“或许,给他找个医生?”

  黑衣挑眉默认,示意他快走。

  红衣领会:“是!我这就去抓个医生回来!”

  等两位吸血鬼全走后,老人彻底瘫软在地,园中的人们以他为半径退到十里开外,全都离他远远的。虽然有同情他的,也有可怜他的,但毕竟他刚得罪了吸血鬼,谁也不想被牵连。

  只有他的外孙子还守在他身旁,沉默地用自己不甚干净的衣服擦拭他身上的泥土。才六七岁的年纪,本该无忧无虑、天真任性,却乖巧懂事得让人心疼。

  老人浑浊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抬起颤抖的手,伸到一半却无力垂下,重重叹了口气:“孩子……我的乖孩子,是外公没用,是外公没用啊!不但没能力把你带大,还要劳烦你照顾我,给你招惹祸端……是我没用……”

  孩子的动作顿了顿,沉默地摇摇头。这座园林周围建了几座几平米的小房间,并不大却能容纳几个人在床上休息。

  等人都去休息了,外公也睡着了,他却偷溜出来蹲坐在门口,望着蓝天白云,风穿树林,阳光温暖刺眼,抬手接住一片叶子,却不知为何要这么做,眼里才透露出属于这个年龄段的茫然。

  他忽然想起什么,站起来抖抖裤腿上沾的草屑,沿着墙根一直往东走,走到一棵对他来说的参天大树,而这棵大树在成年人眼中中规中矩,并不算一棵高大的树。

  他却在跟这棵并不算高大的树比身高,竟然连树干一半的高度都达不到。比成年人眼中并不算高大的树还要矮小的他,于这蓝天白云来讲,渺小得看不见。

  树下的土是松的,他蹲下来用食指比划写着什么。

  条野根据声音能判断他大致在做什么,却不知道他究竟写的是什么,碰碰铁肠的手肘却没反应,便轻轻往上拽他的袖子,示意撤离。

  “他在写什么?”等撤退到了园林外的偏僻处,条野问。

  铁肠答非所问:“你似乎并不想救他们。”

  条野打趣道:“没有危险,乐在其中,何须人救?”

  “因为他们正在等着我们去救!你知道那个孩子写的什么吗?他漫无目的地写着‘救我,自由’,他是希望有人能救他们的。”铁肠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心里却焦躁不已。

  “哈哈,对呀,我大概能猜到。”条野笑了两声,“他想出去,他向往自由,因为他只是个六七岁的孩子,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能忧虑什么?他能代表所有人的意愿吗?”

  “一个孩子的求救难道不值得你去救吗?”

  “因为他只是一个孩子,所以他才会求救。”条野歪了歪头,笑容轻松,“我通过声音和脚步声判断,这个孩子虽然衣着破烂,但步伐有力,不像挨过饿的样子;但他的外公声音虚浮,气血不足,像是经常吃不饱所致。”

  所以,一个孩子哪里懂得忧虑生存?

  他只能感受到旁人的敌意,却不知道敌意比起生存如蜉蝣比起天地。

  “所以,你是不打算救了吗?”铁肠斜眼看他。

  条野收敛了笑意,随即又弯起眉眼:

  “在日本,孤寡的老人尸体发臭了也不会有人发现,孤儿院的孤儿被霸凌却只能独自将承受的恶意咽下肚。”

  “而这里,不会有那些事发生。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为人民服务,只要他们生活得好,我们的目的不就达到了吗?”

  作者说:

  沉迷于做扇子以至于忘了码字ദ്ദി ༎ຶ‿༎ຶ )私密马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