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于心不忍+

不知道你见过黎明前的曙光吗？

　　只要穿过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就能见到了。没有谁的人生永远光亮，黑暗是为了更能让你看清曙光多么耀眼。

　　熬过了属于人类的至暗时刻，各大平台再一次瘫痪了。但这回的消费者可不是畏畏缩缩的，他们掌握了主导权，疯狂地报复性消费，旅游、餐饮、演唱会等接连爆满，各大航空公司恢复了所有航线，机票哪怕是天价也瞬间秒空，五星级的总统套房被抢空，各大商场饭店门口的座椅都成了需要排队的位置。

　　这是一场盛大的祭奠，用最热烈的方式祭奠消极的八个月，迎来美好的新生。

　　国泰民安就是车水马龙，满城烟火就是人类给猎犬最长情的告白。

　　自从吸血鬼隐居后，福地队长带头烧了他们拟好的遗书。只要人类还活着，这份遗书就不必存在。

　　睡得比鼠晚、醒得比鸡早、干得比驴多、吃得没猪饱、过得比狗累的猎犬终于解放回归正常人类的生活。

　　福地自八个月以来第一次露出发自肺腑的笑容:“同胞们，你们辛苦了！”

　　这个时代触底反弹，阴暗到极致，美丽到极致。

　　但猎犬没有因此松口气，底下的老百姓都以为是他们击溃了吸血鬼才换来这场胜利，实际上只有他们知道自己早已是强弩之末，连手术都没时间做，烨子因为失血过多现在还在医院休养。

　　他们也很好奇明明差一点横滨就沦陷了，为什么突然“退兵”了呢？猎犬猜测吸血鬼可能和人类一样听从头目的指挥，就像人类军听从福地队长的指示，吸血鬼也听从他们的撒旦，他们的撒旦不就是末广铁肠吗？

　　这位撒旦的动机让人拿不准注意，有三种可能:第一种，吸血鬼只是想看人类挣扎无果绝望的样子，吸血鬼没有生育能力，这次行动主要目的是繁衍后代，看人类主动献上自己的脖颈比强制性地初拥更让人愉悦，不是吗？

　　第二种:这只是吸血鬼的圈套，他们要在人类享受胜利的时刻狠狠反击，让人类承受致命一击。

　　第三种:撒旦重情，于心不忍。

　　“你来问我，我肯定是选第三种。”烨子穿着病号服倚在床头吃水果，玫红色的秀发更显脸色苍白。

　　她把水果盘放在桌上，问立原:“你记不记得吸血鬼发动恐袭的那一天，踩踏、车祸、杀人放火接连发生，热闹过后荒无人烟，这座城市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你看我的脸色，像不像濒死的横滨?”

　　“烨子小姐，都过去了，我们该想想以后。”立原怜爱地抚摸她的发顶。

　　烨子摇摇头:

　　“我想说的是，如果是铁肠先生，他一定舍不得我的脸色变成这样。”

　　“所以，我思考后的答案是第一种。”

　　吸血鬼喜欢愉悦地玩弄猎物，但不喜欢把猎物玩死。他们这么做一定是为了繁衍后代，不可能对人类赶尽杀绝。

　　条野曾经说过，假设人类灭绝，吸血鬼也活不长久。食物没了寿命自然会变短，仅仅依靠动物血液不足以充饥，到最后他们也会灭绝。

　　横滨突然下了场倾盆大雨。这场暴雨来得意外，刚才还是晴天，老天爷真是阴晴不定，帝王的心境未必有它无常，翻脸比翻书还快。

　　令人意外的是条野病房前那株孱弱的老樟树竟然撑住了狂风，绿叶被雨水洗涤地愈发鲜亮。

　　不愧是种在神使房前的老樟树，一定得了神使的庇佑，真是树生赢家啊！

　　树下站着位身形修长的青年，脸颊被帽子的阴影遮住看不清神色。他越过窗户望着病床的人，喉结滚了滚，饥渴地俯下身露出獠牙，刚要咬下去就被冰凉的枪口抵住后颈。

　　“抓到你了，克莱因蓝。”

　　烨子守株待兔了这么久，总算等到兔子上门，不枉她浪费这么长时间。

　　“以前天天见到你那张冷若冰霜的面瘫脸都快厌烦了，现在想见你一面真难啊。”

　　“有什么事吗？”

　　“当然是惦记你了，那你呢？不想念我们吗？”烨子把手枪移开，别在腰上。

　　铁肠没有回答，让人无从分辨是不想回答还是默认。

　　离开了猎犬才知道，身在猎犬的岁月会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那里有绝对正义感的福地樱痴，有渴望和平的烨子，有可靠机智的立原，还有那个复杂又迷人的……

　　铁肠望向了病床上苍白的脸颊，他瘦了许多，比上次见时好像更脆弱了。只要轻轻一掰，这朵即将枯萎的花就会彻底死掉。

　　烨子见状善意地提醒他:“你也看到了条野君现在的情况，就别再把他当食物了吧。喝谁的不是喝呢？干嘛执着一个救不活的人，他现在经不起你的折腾了。”

　　“为什么不救他……”话从口出时铁肠才意识到答案显而易见，只是不小心把心里的埋怨吐露出来了。

　　烨子把他撞倒在地上，发狠地压制他，仿佛在发泄和他心里不相上下的怨气，“你说为什么呢？我找遍了全世界的专家，但没一个人敢救他！就因为他是神使！”

　　就因为他是神使，所以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救他，以免丢了芝麻还丢了西瓜。把神使救活了，你将是举世有名的大功臣，从此声名赫赫资源不断，说不定数百年后还能成为史书上的名字。

　　没把神使救活，你就成了千古罪人，从今往后你的名字将会刻上渎神的标签，你的血肉会被人类的唾沫淹死在城邦下。没人会记得神使本就垂垂危矣，他们只会记得你是治死神使的罪人。

　　烨子悲愤的声音在他耳朵上劈出看不见的伤口。他的耳膜似乎出血了，不然怎么嗡嗡作响。

　　等烨子冷静下来，她再开口:“你们恐袭的八个月来我还活着，你开心吗？”

　　没等铁肠回答，她不疾不徐地继续说:“忘了你不是末广铁肠，你是克莱因蓝，不是我想念的那个人。吸血鬼想跟人类下盘棋，落子之前都得经你点头吧。”

　　作者说:

　　最近颈椎病犯了，天气很热还有些中暑。宝们也要注意身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