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了解柳如烟了。
从前被顾辰宇和沈文舟两个人哄骗感情，掏心掏肺付出，最后落得满心伤痕，好不容易走出阴影，如今又一头栽进皇帝极致的偏爱里。
皇帝对她实在太好，明目张胆的疼宠，毫无底线的维护，换谁都会沦陷。
可裴知禾清楚，这份温柔背后，是帝王最凉薄的权术。
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看着闺蜜再一次迷失错付真心。
有些真相，哪怕残忍，也必须让柳如烟知道。
裴知禾坐直身子，收起了刚才的嬉闹，神色认真起来。
“如烟，我有件很重要的事，必须跟你说实话。”
柳如烟见她突然严肃，连忙坐起身，疑惑地看着她。
“怎么啦知禾？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出事，但我必须提醒你。”
裴知禾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现在对陛下纠结感激，甚至慢慢动心，我都能理解。他对你的好，所有人都看得见。”
柳如烟点点头，轻声道。
“是啊，他真的处处护着我，我这辈子，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过。”
“就是这份有恃无恐的偏爱，最容易害了你。”
裴知禾语气沉了几分，慢慢开口。
“你忘了吗？你以前就是太单纯，别人给你一点甜头，你就忍不住掏真心。”
“顾辰宇哄你，沈文舟骗你，都是先给你满满的偏爱和温柔，让你放下防备，最后狠狠伤你。你吃过两次一模一样的亏，怎么还不长记性？”
她愣住了，眼底的暖意褪去大半，抿着唇小声道。
“我……我没忘，可陛下和他们不一样啊，他是真的拼尽全力护我，从来没骗过我。”
“你看到的，只是他想让你看到的样子。”
裴知禾放缓语气。
“陛下是帝王，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没有纯粹的情爱，只有权衡和算计。他对你好是真的，但他骨子里的凉薄和狠辣，你根本没见过。”
柳如烟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慌了。
“他……很狠心吗？”
裴知禾深吸一口气，索性把压在心底的真相，全盘托出。
“我最近和砚书查了一桩压了十七年的旧案，就是我们裴府三房灭门的惨案。”
柳如烟一脸茫然。
“三房？就是你那个孤僻独居的三哥的家里事？我听你提过一嘴，不是仇家刺杀吗？”
“不是。”
裴知禾摇了摇头，眼神凝重。
“根本没有什么江湖仇家，当年三房满门被灭，是当今陛下亲手策划，授意我二房长辈动手的。”
“什么？！”
柳如烟瞳孔骤缩，整个人惊呆了，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怎、怎么可能？！陛下为什么要这么做？三房的人做错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错，错就错在，裴府势力太强，功高震主。”
“当年我大房掌兵权，三房掌文官清流，两房抱团，朝堂根基太稳。陛下忌惮裴府一家独大，怕掌控不住我们。”
“他不敢动根基最深的大房，怕逼反兵权，就挑了最没防备的三房下手。”
“为了制衡世家稳固自己的皇权，他不惜默许屠杀整整一房忠臣满门，连刚出生的婴儿都没放过。”
柳如烟听懵了，浑身发冷，手脚都泛起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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