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进入白热化。
整片天地不再是局部掉帧、局部空白。
城市大面积消失,高楼成片化作虚无,街道断裂,地面镂空,脚下是一望无际的纯白空洞。
仅剩我所在的这栋老楼,孤零零悬浮在空白混沌之中。
像这虚假世界,最后苟延残喘的一口气。
所有NPC全部失效。
同学、邻居、路人、熟悉的陌生人,全部定格、透明、消散。
再也没有重叠虚影,再也没有机械台词。
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个活人。
死寂压得人骨髓发寒。
系统放弃了温情剧本。
它开始用最原始的恐惧攻击我。
空气里凭空炸开无数我轮回里的心声。
无数个日夜的崩溃、无数次出逃的渴望、无数次自我否定的低语,层层叠叠灌满耳膜。
“我好窒息。”
“我想逃。”
“我活不下去了。”
“谁来救救我。”
那是过去的我。
是几百轮里,沉溺痛苦、拼命挣扎、天真又愚蠢的我。
系统试图唤醒我的软弱,唤醒我的执念,唤醒我想要逃离的本能。
它想让我再次痛苦,再次配合它演戏。
我站在空荡的房间里,听着无数崩溃的自我低语,只缓缓勾唇。
“原来我以前,这么可怜。”
可怜到自己骗自己,自己囚禁自己,自己捏造全世界的恶意伤害自己。
真是愚不可及。
我抬眼,望向空白的天际。
“你想用我过去的软肋困住我?”
“太晚了。”
“我已经醒了。”
我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地板瞬间碎裂,簌簌坠落进无尽纯白。
整栋楼房剧烈摇晃,裂痕顺着我的脚下疯狂蔓延,贯穿天花板、墙面、所有残存的实体。
世界在垂死挣扎。
它怕我醒。
怕我破局。
可我偏要催着它落幕。
我轻声呢喃,像一句宣判。
“快点碎。”
“我要回家。”
“我要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