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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两个人的日子

旧情回响,五个我奔赴人间

程砚白下班回来的时候,林笙正在厨房里忙活。她围着一条碎花围裙,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细白的小臂。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红烧肉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她听到门响,没有回头,正在把切好的葱花撒进锅里。程砚白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她的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今天做红烧肉?”他问。“嗯。你昨天说想吃。”“我昨天说了吗?”“说了。你说梦话的时候说的。”程砚白愣了一下。他说梦话?他不知道自己会说梦话。“我说什么了?”“你说,‘林笙,明天做红烧肉好不好?’”他看着她,不确定她是不是在骗他。“我真的说了?”“嗯。说了。所以我做了。”他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笑了。“那我以后多说点。说想吃满汉全席。”林笙转过头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你做。我做不了。”他笑了,走进厨房,站到她旁边。厨房很小,两个人站在里面转不开身。他站在她身后,伸手从她肩膀上拿过那个酱油瓶,递给她。她接过去,倒了一点在锅里,又递还给他。两个人没有说话,但配合得很默契。一个伸手,一个递;一个转身,一个让。像在一起做了很多年一样。晚饭端上桌,红烧肉、清炒西兰花、番茄蛋花汤、一小碟咸菜。林笙坐在程砚白对面,看着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她等着他评价。“好吃。”“真的?”“真的。比上次好吃。”“上次你说好吃。”“上次也好吃。这次更好吃。”林笙低下头,笑了。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自己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确实比上次好吃。她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不小心多炖了五分钟,可能是冰糖多放了一颗,可能是今天心情好。她不知道,但她做到了。她又夹了一块,放进程砚白碗里。“多吃点。你瘦了。”他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我没瘦。”“你瘦了。我每天看你,你瘦了。”他看着她,嘴角微微翘着。“那以后每天做红烧肉。”“你会腻。”“不会。”“那明天还做。”“好。”吃完饭,程砚白洗碗。林笙站在旁边擦桌子。她把桌上的米粒一粒一粒地捡起来,扔进垃圾桶,用湿抹布把桌面擦了一遍,又用干抹布擦了一遍。擦完了,退后一步看着亮晶晶的桌面,满意地点了点头。程砚白洗完碗,转过身看到她对着桌子点头的样子,笑了。“你对桌子满意,对我满不满意?”林笙转过头看着他,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卫衣,袖子卷到手肘,手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珠,头发被热气蒸得有点乱,脸上带着那种她熟悉的、淡淡的疲惫。但他的眼睛里有光,很亮很亮的光,像黑夜里的灯笼。“还行。”她说。他笑了。“才还行?”“嗯。还行就是很好。你不懂。”“我不懂。”他走过来,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她的脸贴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砰砰砰的,很稳,很慢。她闭上眼睛,伸出手,抱住他的腰。他的手很暖,贴在她后背上,像一块热敷贴,暖洋洋的。“林笙。”“嗯。”“谢谢你。”“谢什么?”“谢谢你在这里。”她没有回答,把脸埋得更深了。她的耳朵贴在他心脏的位置,听到那个声音——砰砰砰,一下一下的,像钟摆。她听着那个声音,想起了那个地下室里自己的心跳。在地下室里,心跳也很快,但不是这种快。那是害怕的快,是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的快,是缩在角落里、听着楼上的脚步声、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快。现在的心跳也是快的,但不是害怕。是因为他在。她安全了。那天晚上,林笙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今天,程砚白说‘谢谢你在这里’。我说不出来。但我心里说了。说了很多遍。他听到了吗?”她写完,放下笔,把本子合上,放在枕头下面。闭上眼睛,在心里又说了一遍——“谢谢你在这里。”不是用嘴说的,是用心说的。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但她说了。窗外,月亮很圆,很亮,像一盏挂在天空的灯。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小块亮亮的、圆圆的。她看着那块光,想起了很多东西——地下室的黑暗,钢琴的第一个音,陆燃的那一拳,沈追的奔跑,安怯的眼泪,林音的琴声,顾衍之的八音盒,程砚白的橘子,还有那句“谢谢你在这里”。她把这些东西都装在心里,装得满满的。满了,但不会溢出来。因为她的心变大了。以前很小,只能装下害怕。现在大了,能装下很多东西了——光,声音,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