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耀文喝完水,把杯子递还给林月时,指尖不小心蹭到她的掌心——那点温度像细电流,让他猛地缩回手,耳尖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红,赶紧转头盯着窗外。雨已经停了,月光透过窗帘缝,在地板上画了道细长的银线,连带着他映在墙上的影子,都透着股紧绷的劲儿。
林月看着他这副“嘴硬装镇定”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时,故意碰了下他怀里的旧书包:
林月“你这书包上还沾着星华的校徽贴纸呢,高三的吧?我在教学楼见过你,每次放学都走得飞快,跟有人追你似的。”
刘耀文的肩膀瞬间绷得更直,像块被按了开关的铁板,把书包往怀里又紧了紧,声音硬邦邦的:
刘耀文“跟你没关系。”
林月 “怎么没关系?”
林月挑眉,往椅背上一靠,随手拿起桌上的星华高三模拟卷翻了翻,
林月 “我也高三,(1)班的,上次月考,我好像在年级排名表上见过你名字,刘耀文——理科排名前五十,挺厉害啊,怎么最近没去学校?”
刘耀文抿着唇不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的磨损处。
其实他早认出林月了——高三(1)班的大小姐,上课敢跟老师顶嘴,运动会能拿百米第一,连年级主任都要让她三分,是整个高三部都知道的“不好惹”。
可他现在这副样子,怎么好意思说“我也是星华的”?只能把脑袋埋得更低,装作没听见。
林月 “行,不说就不说。”
林月也不逼他,合上模拟卷起身,
林月“我先回房了,有事按床头的铃,李叔会来,对了,明天早上我要去学校,你要是想一起……”
刘耀文 “我不去。”
刘耀文没等她说完就打断,语气里带着点慌,又硬撑着拔高音量,
刘耀文“我才不跟你一起去,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再说了,高三的课,缺几节也无所谓。”
林月看着他眼底那点“怕被看穿窘迫”的慌乱,心里觉得好笑,嘴上却故意逗他:
林月“缺几节无所谓?上次模拟卷最后一道大题,你要是再琢磨两天,说不定就能进前四十了。”
她顿了顿,看着刘耀文猛地抬起的眼睛,又补了句,
林月“我同桌跟你一个班,天天念叨‘刘耀文要是认真点,肯定能超过我’。”
刘耀文的脸瞬间涨红,像是被戳中了心事。
他确实在意成绩,上次模拟考差三分进前四十,他闷在房间里刷了一整晚的题。
可现在被林月直接点破,那点倔强又冒了出来,梗着脖子道:
刘耀文“我考不考跟你没关系,你少管闲事。”
林月 “行,我不管。”
林月耸耸肩,转身往门口走,
林月“不过我已经让李叔给你找了套新的星华校服,放在衣柜里了——总不能让你穿着这身湿衣服出门,丢我们星华的脸。”
说完,她没再等刘耀文反驳,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外的走廊里,张真源正端着杯热牛奶站在那儿,笑着打趣:
张真源“我们家月月什么时候这么关注同学了?以前对同桌都没这么好说话。”
林月 “哥,你别瞎猜。”
林月抢过牛奶,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
林月“我就是怕他在我家待久了,回头赖上我,再说了,都是高三的,少一个人竞争,我还能多考几分。”
张真源 “行,怕他赖上你,还怕他跟你竞争。”
张真源顺着她的话说,眼神里却藏着笑意,
张真源“不过明天早上我让张叔送你们去学校,你路上多看着点他,别让他半路跑了——高三的课,耽误不起。”
林月没说话,喝着牛奶往自己房间走——其实她早就跟李叔说了,按高三男生的尺码找一套全新的星华校服,连校牌都让教务处的朋友帮忙补了个临时的,就放在刘耀文客房的衣柜里。
第二天早上,刘耀文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时,窗帘已经被拉开了大半,暖金色的阳光铺在真丝床单上,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栀子花香。他摸了摸额头,烧已经退了,身上也没了那种沉重的无力感,只是手背上还留着输液的针孔,轻轻碰一下会有点疼。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李叔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温和又恭敬,“刘同学,该吃早餐了,大小姐在楼下等您。”
刘耀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刘同学”是在叫自己。他赶紧坐起身,把被子拉到腰上,下意识地把书包抱在怀里——里面除了课本,还有他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的高考真题集,是他现在唯一的念想。
刘耀文 “我马上就好。”
他低声应了句,掀开被子下床,走到衣柜前。
打开柜门的瞬间,他愣住了——里面挂着一套崭新的星华校服,白色衬衫熨得平平整整,藏青西装裤的裤线笔直,连领带都叠得方方正正,旁边还放着一双全新的白色板鞋,鞋码正好是他穿的号,甚至连校牌都放在口袋里,上面贴着他去年拍的证件照。
他盯着那套校服看了很久,手指犹豫着伸过去,碰到衬衫面料的瞬间,心里突然有点发慌——他其实早就想穿干净的校服了,上次在学校门口看见同学穿着整齐的校服,他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可现在看着这套校服,他又有点别扭,总觉得自己不配穿这么干净的衣服,更怕穿去学校,被人看出他“寄人篱下”的窘迫。
林月 “刘耀文,你好了没?再不走就迟到了!第一节课是老周的物理课,他要讲最后一道大题,”
楼下传来林月的声音,带着点催促,还特意提了“物理课”——她记得昨天翻他书包时,看见里面夹着好几张物理错题本。
刘耀文深吸一口气,拿起校服换上。
衬衫很合身,裤子的长度也刚刚好,他对着镜子扯了扯衣角,突然觉得有点陌生——好像又回到了没被赶出家门的时候,每天早上都穿着干净的校服,背着书包去学校,虽然家里冷冰冰的,可至少还有件像样的衣服。
他拿起书包,打开房门往楼下走。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林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也穿着星华校服,外面套了件黑色棒球服,头发扎成高马尾,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
她看见刘耀文,眼睛亮了亮,点了点头:
林月“还行,穿校服比穿你那件旧卫衣顺眼多了——就是领带歪了,过来我给你弄。”
刘耀文 “不用你管!”
刘耀文立刻反驳,语气里的硬气又冒了出来,却还是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林月走过来,伸手给他调整领带,指尖偶尔碰到他的领口,带着点温热的触感,让他的耳朵又红了。
林月 “好了。”
林月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月“走吧,张叔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再不走,老周就要点名了。”
刘耀文没说话,跟着她往门口走。
客厅里的张真源看见他们,笑着挥了挥手:
张真源“路上注意安全,月月,记得帮我跟老周问声好——上次他还跟我念叨,说你物理要是再细心点,能拿满分。”
林月“知道了哥。”
林月应了句,拉着刘耀文往外走。
门口的黑色宾利已经等着了,张叔恭敬地打开车门:“大小姐,刘同学,请上车。”
刘耀文看着那辆宾利,脚步顿了顿——他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这么豪华的车,现在要坐进去,心里突然有点紧张,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怕自己弄脏了座椅。
林月看出了他的犹豫,回头瞪了他一眼:
林月“你愣着干嘛?怕我把你卖了?赶紧上车!老周的课,迟到要罚抄公式的。”
刘耀文 “我才不怕!”
刘耀文嘴硬道,却还是跟着林月钻进了后座。
宾利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路边的梧桐树,熟悉的公交站牌,还有穿着星华校服的学生,背着书包匆匆走过。
刘耀文看着那些学生,心里的紧张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期待——他其实很想听听老周讲最后一道大题,上次模拟考,他就是卡在那道题上了。
林月 “想什么呢?”
林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递过来一本物理错题本,
林月“这是我整理的错题,里面有老周上次说的解题思路,你先看看,一会儿上课能跟上。”
刘耀文 “我不用你给!”
刘耀文反驳道,却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翻开错题本,里面的字迹工整,每道题都标着易错点和解题步骤,甚至还有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的“老周重点强调”。
他看着错题本,心里突然有点暖——他从来没人这么贴心地给过他学习资料。
林月没说话,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个肉包递给他:
林月“给你,李叔早上刚蒸的,还热着,你要是饿了,就先吃点,老周的课要上两节课,中途不休息。”
刘耀文犹豫了几秒,还是接过了肉包。
咬了一口,皮薄馅足,鲜美的汤汁在嘴里散开,比他以前在路边摊买的包子好吃太多。
他一边吃,一边偷偷看了眼林月——她正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阳光落在她脸上,映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突然觉得,其实跟她一起去学校,也没那么糟糕。
车子很快就到了星华高中门口。
门口已经有不少学生了,穿着和他们一样的校服,三三两两地说着话,格外热闹。
林月率先下车,回头对刘耀文说:
林月“赶紧下来,老周的课,迟到一分钟都要罚抄!”
刘耀文跟着下车,看着眼前熟悉的校门,心里突然有点激动。
他深吸一口气,跟着林月往学校里走。
有几个高三(3)班的同学看见他,挥了挥手:“刘耀文,你终于来了,你这几天没来上学,老周都问了你好几次了,”
刘耀文愣了一下,刚想说话,林月就抢先开口:
林月“他前几天生病了,今天刚好就来学校了,你们先去教室吧,我们一会儿就来。”
说完,她拉着刘耀文往教学楼走。
刘耀文 “你干嘛替我说话?”
刘耀文低声问。
林月 “不然呢?让你跟他们说你没地方去,只能待在别人家?”
林月挑眉,
林月“刘耀文,别总把自己裹得那么紧——大家都是高三的,没人会看不起你,再说了,你物理那么好,他们还得求你讲题呢。”
刘耀文没说话,心里却莫名有点暖。
他看着林月的背影,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突然觉得,其实回学校也没那么可怕。
教学楼的走廊里,同学们来来往往,笑着闹着,格外热闹。
林月把刘耀文送到高三(3)班的门口,指了指教室里面:
林月“进去吧,老周还没到,我先回(1)班了,对了,下午放学我等你,一起走。”
刘耀文 “谁要跟你一起走!”
刘耀文嘴硬道,却看着林月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慢慢走进教室。
教室里,同学们都在低头复习,看见他进来,纷纷抬头打招呼。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发现抽屉里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刘耀文,这是你这几天落下的笔记,我帮你整理好了——同桌王浩。”
他拿起笔记,心里突然有点热。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课本上,连带着他心里那点坚硬的外壳,也慢慢被暖意融化了。
他知道,从今天起,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他不再是那个落魄“没人要”的少年,只是星华高中高三(3)班的刘耀文,和林月一样,是个为了高考努力的普通学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