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李选造访。
他神色比前几日舒缓不少。
“还要多谢夫人的好计策,我向五人透露了皇上对赈灾款被吞一事震怒,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届时直接午门凌迟,以震慑朝堂。”
“这五人果然被吓得慌了阵脚,都自觉是替死鬼,把能招的都招了。”
李涯不着痕迹站在我们中间,先我开口:“李大人客气了,食君之禄为君分忧罢了,此等小事何须多跑一趟。”
我暗自好笑他的幼稚举动,到底没揭穿。
“还有一事本官不曾想通,想知道夫人有何高见,张爱民的两个侄儿均提到有蒙面人指使他们除掉我,甚至不惜拿出三百万,但他们也不知此人是何身份。”
私扣赈灾款本就是死罪,担心东窗事发被巡抚上报朝廷选择灭口也实属正常。
可张爱民作为晏城的父母官,说是土皇帝也不为过,既然知道李选是为了河堤材料一事,为什么不主动动手,反而是被指使才这么做。
只单纯为求财吗?
还是他背后的势力想要除掉李选?
我想到了那枚刻着“夏”字的金树叶,隐隐觉得张爱民此刻恐怕只是棋牌中的一个弃子。
“在晏城的几日就觉得巡抚大人有些面熟,去年轰动一时的‘真假大夫’一案是您审的吗?”
李选的笑容僵在脸上,好一会儿才清了清嗓子。
“这和我被刺杀有关系?”
“只是闲问下罢了,时候不早,您也早些休息吧。”
看到我离去,李涯简单寒暄送走李选。
书房里,我掀开木盒,里面是一只金色的镯子。
正是我第一次进宫时宁妃送的。
金色镯子周围用细如发丝的金线勾出羽毛的柔软形态,和李涯在张爱民库房里拿出的金色羽毛几乎一样。
没过几日,姜家三人被释放。
紧接着,太监传宁妃口谕传我进宫。
她躺在贵妃椅上,一旁的侍女拨弄着香炉。
“当真是小瞧了你,竟然将姑姑她们送进了大牢。”
“娘娘谬赞,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倘若她们确实是被冤枉的,自然也不会蒙受不白之冤。”
宁妃笑了,似乎只是随口提起。
“伶牙俐齿。罢了,本宫对茶具不感兴趣,你可能闻出这燃的是什么香?”
望着香炉上的细白轻烟,我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妾身愚钝,并不清楚。”
一掌拍在扶手上,宁妃大怒:“不清楚?安定侯世子身体抱恙是你的手笔吧!”
原来是替儿子撑腰。
我心下一惊,那日碰瓷时天已经黑了下去,我确信韩凇看不到我的正脸,此事怎会怀疑到我头上?难道是姜莹莹因为恨我凭空推测的?
“娘娘说笑了,妾身从未见过世子,如何能凭空害人?何况巫蛊之术早已失传多年。”
可意料之外的,宁妃反而笑意浓了,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样说。
我下意识觉得哪里不对,不等我细想,眼前突然出现了多层重影。
宁妃的声音像是从天外飘过来的,叫我只能听到“上钩”、“新人”、“香料”的字眼,却怎么也理解不了。
一股熟悉暖流顺着肚脐向下流窜,却比刚进门时更加霸道,我呼吸有些不畅,脸也莫名开始发烫,腿一软倒在地上。
昏迷前,我看到了一抹明黄色的衣角。
是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