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吃翠萍的醋,人家和余主任可关系好着呢。”
他靠在我肩头呢喃:“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思来想去,回去后,我把那副歪了一条腿又重新修好的眼镜送给了李涯。
银边眼镜果然很适合他,十分摩登。
记得吴站长给的照片里他是戴眼镜的,这几个月的时间,我却一次也没见过。
我忍不住好奇:“你近视好了?我听人说近视不戴眼镜更容易涨度数。”
李涯笑了,眉眼柔和不少,推着挂在鼻梁的眼镜。
“本来也不近视,当老师那会儿同事都爱戴眼镜,非说是戴上更进步,我就也跟着瞎戴了。”
三天后,我再次见到李涯时,眼镜片已经掉了,他脸侧和额头都是血。
等他手下走后,我拎着保温桶在原地叫住了他。
见到是我,他狼狈地伸手遮住脸,眼神也不敢直视我。
“明月?”
“这就是你和我说的公务繁忙?用脸繁忙吗?我要是没来,你是不是还打算一直瞒着我不回家?”
“真的没事,你看,我身上好好的。”
脸上都是伤,手背也蹭掉了好几块皮,这人怎么跟不知道疼似的。
身上哪有可能是好好的,就仗着我不会站在街上直接检查。
我气得拧了一把他腰侧。
“你说的最好是真的,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孩子都饶不了你。”
到底是理亏,他立马顺坡下驴:“保证是最后一次,这次是人带少了被偷袭……什么,孩子?”
见他愣神,我摸着平坦的肚子。
“你要当爸爸了,前两天去医院做检查就看出来的,本想着给你个惊喜,你可倒好……”
那之后,李涯变了。
连着几天都回家早了十来分钟,还次次都给我带花,像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身上也没有血腥味了。
我指挥他把花插进青瓷花瓶里,他也没有一点怨言,反而插好后让我仔细看要不要调整花枝的角度。
我胡乱随手一指:“这个太抢眼了,剪掉吧。”
剪子刚接触枝条,正要剪下去,他后知后觉停住了手。
带着点不确定的迟疑:“明月,花也要剪掉?”
插花从来都是修剪多余枝节的,自然是没有剪花的道理。
我噗嗤一笑,从他手里接过剪子放桌上。
拉着他坐到凳子上,我老实坦白:“看你这两天心不在焉的,想着逗逗你,还以为你真会剪下去。”
他说这两天总跟没睡醒似的恍惚,一时间难以想象我肚子里有个小生命。
“放宽心,我这才不到一个月,基本没什么变化。”
他不赞同:“孩子有没有都无所谓的,我是怕你,那可是整整十个月,太遭罪了。”
我脸一红,低着头装模作业看桌面上的雕花。
这事也不能怪他,是他上月提出要看我第一次给他画的肖像画,排在“毕加索”前面的那张。
我不肯,非要他说点好听的话哄我,结果从他哑声叫“太太”开始,一发不可收拾,闹到了半夜。
我轻戳着他的手背:“反正也塞不回去了,就是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手被捉住,他思索片刻。
“女孩好,男孩太费心了,少不了会惹你生气。”
我故意问:“那你到时帮谁?”
“自然是太太。”
他没有任何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