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
奉城郊外的一座孤坟前。
一个两鬓斑白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坟前喝酒。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眼神沧桑而落寞。
坟前的碑上没有名字,只刻着一行字:爱妻云卿之墓。
“云卿,今天的雪下得真大啊。”男人仰头灌了一口酒,声音沙哑,“你看,我又给你带了你最爱喝的梨花白。可惜,你再也喝不到了。”
男人正是厉铮。
这十年来,他解散了军队,散尽了家财,独自一人守着这座孤坟,再也没有娶妻生子。
他常常会在梦里见到云卿。梦里的云卿穿着那身绯红的戏服,站在戏台上,冲他盈盈一笑。醒来后,却只有满室的清冷和窗外的风雪。
“少帅,该回去了。”一个老仆走过来,心疼地说道。
厉铮摆了摆手,目光依旧停留在墓碑上。
“我不回去。”他轻声说道,“云卿怕冷,我得陪着他。”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旧匕首,那是当年他在书房里用来试探云卿的那一把。
“云卿,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你。”厉铮抚摸着墓碑,眼神温柔而悲凉,“如果有来生,换我来做戏子,你来做少帅。换我来唱《游园惊梦》,换你来听……”
风雪越来越大,渐渐掩盖了坟前的脚印。
厉铮靠在墓碑上,闭上了眼睛。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惊鸿一瞥的身影,穿着白衣,水袖轻扬,对他说道:
“少帅,你看,这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