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书房交锋后,厉铮对云卿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不再将云卿关在偏院,而是允许他在帅府内自由活动,甚至偶尔会带他去军营视察。
云卿利用这个机会,悄悄观察着帅府的布防和厉铮的作息规律。他发现,厉铮虽然看似暴戾,但在治军上却极有章法。他对士兵严苛,却从不克扣军饷;他对百姓冷漠,却严禁士兵扰民。这与他印象中那个杀人如麻的军阀形象大相径庭。
这让他心中的杀意,不由得多了几分迟疑。
这天,厉铮带云卿去城外的靶场。寒风凛冽,吹得云卿身上的狐裘猎猎作响。
“试试?”厉铮扔给云卿一把勃朗宁手枪,下巴扬了扬远处的靶子。
云卿接过枪,入手沉甸甸的。他摩挲着枪身,眼神有些恍惚。这把枪的型号,和当年父亲用的一模一样。
“怎么?不敢?”厉铮嗤笑一声,举枪、瞄准、射击,动作一气呵成。“砰”的一声,远处的靶心应声而倒。
云卿回过神,深吸一口气。他举起枪,姿势标准得无可挑剔。屏息,凝神,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发子弹,全部正中靶心,甚至有一发直接打穿了厉铮刚才留下的弹孔。
厉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浓浓的兴味。他走到云卿身边,看着那个还在冒烟的枪口,低声道:“看来,老子果然没看错人。云卿,你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是老子不知道的?”
云卿放下枪,脸色有些苍白。他看着远处的靶子,仿佛看到了五年前那个血色的夜晚。父亲就是拿着这样一把枪,倒在了血泊中。
“少帅过奖了,”云卿声音有些沙哑,“不过是些防身的把式罢了。”
厉铮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他带进怀里。“云卿,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从今以后,这奉城就是老子的天下,也是你的天下。没人敢再动你分毫。”
云卿身体一僵。他抬起头,看着厉铮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这个男人的眼神里,有着他从未见过的认真和霸道。
“少帅……”云卿刚想开口,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少帅!不好了!乔三爷的人马包围了帅府,说是要讨个说法!”副官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满脸是血。
厉铮脸色一沉,眼中的温柔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杀意。“乔三?好大的胆子!竟敢打到老子家门口来了!”
他松开云卿,转身跨上战马,手中的马鞭一挥:“云卿,你在这里等着。老子去去就回。”
云卿看着厉铮远去的背影,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安。乔三爷这次来者不善,恐怕是早有预谋。
他咬了咬牙,转身跑向马厩。
“少帅,等等我!”
当云卿赶到帅府门口时,战斗已经打响。乔三爷的人马足有几百人,将帅府围得水泄不通。厉铮带着几十个卫兵,正与敌人殊死搏斗。
“厉铮!你个缩头乌龟!把那个戏子交出来,老子就饶你不死!”乔三爷骑在马上,嚣张地大喊。
厉铮浑身是血,手中的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他冷笑一声:“乔三,你若是想要命,就赶紧滚!否则,老子今天就送你去见阎王!”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杀!”乔三爷一声令下,几百名手下蜂拥而上。
厉铮虽然勇猛,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他身上就多了好几道伤口。
“少帅!小心!”
一声清亮的喊声传来。紧接着,一道白色的身影如惊鸿般掠出。
云卿手持双枪,从侧翼杀入敌阵。他的枪法极准,每一枪都能带走一条人命。他的身法灵动,在枪林弹雨中穿梭自如,仿佛一只在暴风雨中起舞的蝴蝶。
“云卿?”厉铮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戏子,竟然有如此骇人的身手。
“发什么呆!杀出去!”云卿冲到厉铮身边,一枪打爆了乔三爷坐骑的脑袋。
乔三爷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了下来。
“撤!快撤!”乔三爷的手下见势不妙,纷纷溃逃。
战斗很快结束。帅府门口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厉铮看着满身是血的云卿,心中五味杂陈。他走上前,一把将云卿紧紧抱在怀里。
“你……”厉铮声音沙哑,“你为什么要救我?”
云卿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一番激战,牵动了他胸口的旧伤。
“少帅不是说了吗?”云卿虚弱地笑了笑,“云某是少帅的人。少帅若是死了,云某又能去哪里呢?”
厉铮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云卿在撒谎。刚才云卿看他的眼神里,有着太多的东西,不仅仅是顺从,还有……心疼。
“云卿,”厉铮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云卿的额头,“你给老子记住了。从今以后,你的命是老子的。除了老子,谁也不能动你,连你自己也不行!”
云卿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滑落。
厉铮,你可知,我救你,是因为我不想杀你了。
第四章的结尾已经将两人的关系推向了一个新的阶段:厉铮彻底被云卿的身手折服并产生了保护欲,而云卿也在生与死的边缘动摇了对厉铮的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