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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独孤丹楹

【正文·大唐贞观年间】

孙太医走后的第三天,长安城下了一场细密的秋雨。

丹楹坐在甘露殿西侧的书房里,窗台上摆着孙太医开的安胎药,已经凉了半碗,碗壁上的余温正在慢慢散去。李世民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两页纸,纸上是礼部连夜送来的备选名单——按照规矩,皇子或公主的封号、名讳、排行字,都有相应的礼制可依。

他把两页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放在案角,没有递给丹楹。“礼部列了一百多个名字。朕看了一遍,没有你昨晚说的那个好。”

“承曜?”

“嗯。曜者,日月星辰之光。”李世民看着她,“如果是男孩,就叫承曜。如果是女孩,就叫玉漱。礼部列的名字再好,也不如朕和你想的这两个。”

丹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还平坦着,看不出任何痕迹。“万一是个双胎呢?”

“那就一个承曜,一个玉漱。”李世民说,“朕养得起。”

丹楹没有接话,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那我明天让无忧去一趟国子监,查查这两个字有没有犯讳。”

“朕已经查过了。没有。”李世民顿了顿,“朕让钦天监也算过了。承曜和玉漱,五行相合,宜室宜家。”

丹楹抬起头看着他:“你连钦天监都找了?”

“朕不只是皇帝。朕也是孩子的父亲。这种事,总要多问几个人的。”

殿外秋雨潺潺,窗台上那半碗药已经彻底凉透了,丹楹没有叫人来换,只是把碗轻轻推到一边,侧过头靠在他肩上。“那就定下来了。承曜,玉漱。等生出来再说。”

消息传开的时候,秋雨已经下到了第三天。后宫的反应比怀喜时更复杂一些——名字一旦定下来,就意味着那个孩子已经不只是“灵犀娘娘腹中的一块肉”,而是有名有姓、有封号、有礼制可循的人了。

韦贵妃听到“承曜”和“玉漱”两个字的时候,正在翻一本旧历书。她翻了一页,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翻。“承曜。日月星辰之光。他倒是会取名字。”旁边的宫女没有接话。韦贵妃把历书合上,“备一份礼,比上次那份厚一些。名字定下来了,礼数也要跟上。”

阴妃听说的时候,正在廊下看雨。她安静地听完了,没有立刻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玉漱,这名字好听。像一块被水洗过的玉。”她的语气里没有羡慕,也没有遗憾,只是一种安静的认同。

燕德妃的反应更直接一些,她对身边的宫女说:“去库房找一匹颜色浅一些的缎子,我亲自绣个肚兜送过去。名字定下来了,总得表示表示。”宫女应声去了,燕德妃站在窗前,手指轻轻叩着窗台,不知道在想什么。

掖庭宫里,武才人正在看书,听到消息时目光没有从书页上移开。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承曜,玉漱。她孩子的名字,比她自己的名字还像一首诗。”旁边的宫女小声问:“才人,那咱们要不要也送点什么?”武才人说:“不用。她不需要这些东西。她只需要那个孩子平安。”

朝堂上,大臣们的反应比后宫更低调,也更复杂。工部尚书张亮在休沐时跟同僚提起,说了一句:“承曜这个名字,取得好。曜者,光明也。”同僚问他怎么看灵犀娘娘这个孩子,张亮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她写书,她治水,她修渠,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替大唐留后路。她生下来的孩子,不会差的。”

房玄龄和杜如晦在政事堂后廊碰面时也提了一句。房玄龄说:“承曜,是个好名字。”杜如晦说:“她取的名字,不会差。”房玄龄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信她。”杜如晦没有否认:“她写的书里没有一句虚话。她取的名字,也不会是虚的。”

长安城里的百姓也在传——有人说灵犀娘娘怀了孩子,陛下连名字都取好了,叫承曜,叫玉漱;有人说这名字是钦天监算过的,五行相合,能保平安;也有人说灵犀娘娘写书治水,修渠救人,她的孩子将来也会是个有福气的。说这些话的人大多没见过丹楹,甚至没读过她写的那些书。但他们愿意信。因为他们知道,那个写书的人写的每一件事,最后都变成了真的。

秋雨停了的第三天午后,丹楹坐在窗边晒太阳,手里没有书,也没有笔,只是安静地坐着。李世民从外间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把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掌心温热,隔着衣料,没有用力。

“今天有没有感觉?”

“没有。它还很安静,像是还在做准备。”

“那朕也在做准备。”李世民说,“礼部已经把承曜和玉漱的排行字定下来了。如果是男孩,排在承字辈;如果是女孩,封号等生下来再议。”

“那要是没生出来之前就知道了呢?”

“那朕就在生出来之前,先把封号定了。”李世民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朕的灵犀娘娘生下来的孩子,不会受任何委屈。”

丹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侧过头靠进他怀里。窗外的桂花树正在落花,细碎的花瓣被风卷到窗台上,安静地铺了薄薄一层。“李世民,你说这个孩子以后会做什么?”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像你一样。”

“像我一样写书吗?”

“写书也好,治水也好,修渠也好。”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只要是她自己想做的,什么都行。”

丹楹没有再说话。她闭上眼,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秋天最深处的鼓点。她的孩子还没有出生,但已经有名字了。一个叫承曜,一个叫玉漱。他们会在一个写书、治水、修渠、连通两个世界的娘亲身边长大,会有一个在秋雨里安安静静坐着的父亲。那是一个她曾经不太敢想象的好结局。

【天幕·后世观众·时空标记】

天幕亮起。画面从丹楹看着窗台凉透的药碗开始,到李世民把下巴抵在她发顶结束。

时空标记:【天幕-后世·贞观年间影像回放】

叶罗丽仙境。王默把抱枕轻轻拢在怀里:“她给他取名字定了。承曜,玉漱——像两首还没写完的诗。”陈思思推了推眼镜:“他去找了钦天监。不止是皇帝,也是父亲。”齐娜抱着娃娃:“燕德妃说要绣肚兜,武才人说不需要送东西,她只需要孩子平安。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式,接住了这个孩子的存在。”舒言推了推眼镜:“她说‘万一是个双胎’——她已经在想未来了。不只是孩子的名字,是孩子的一生。”

天幕右下角浮现出一行字:

【系统提示:皇子拟定名·承曜·公主拟定名·玉漱】

【系统提示:宿主·孕一月有余·胎象平稳】

独孤家。独孤般若看着天幕上丹楹靠进李世民怀里的画面:“她取的名字,钦天监算过的。”独孤伽罗剥着橘子:“承曜,玉漱——一个像日,一个像玉。”独孤曼陀轻声说:“这孩子还没生,已经有那么多人记住他的名字了。”

后世时空。李隆基安静地坐着:“承曜,玉漱。他们后来都成了很好的人。”李豫在本子上写着:“她坐在窗边晒太阳,他坐过来把手放在她肚子上——他的掌心是热的。”李亨说:“她说‘万一是双胎’——她已经在想怎么把两份爱分匀了。”李俶轻声说:“这个孩子会长大,会写书,会骑马,会成为她自己想成为的人。因为她的娘亲,也是这样的人。”

天幕上,画面渐渐淡出。秋日午后,桂花落在窗台上,薄薄一层。甘露殿的窗还开着,风穿过庭院,带走满院子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