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丹楹在新府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窗外的桂花树开了一夜，香气从窗缝里渗进来，满屋子都是甜腻的味道。她躺在被窝里，听了一会儿院子里鸟叫的声音，才慢慢坐起来。

无忧已经端了热水进来，放在架子上。“小姐，您醒了？今天穿哪件衣裳？”

“那件白的吧。素净。”

无忧应了一声，从柜子里取出衣裳。是一件细麻的白裙，领口绣了一圈极淡的兰草——是她自己绣的，针脚不算工整，但有种朴素的好看。丹楹换了衣裳，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的脸。十五岁，眉眼如画，皮肤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这是独孤丹楹的脸。不是杨妃的。

她看了一会儿，笑了。

“小姐笑什么？”无忧好奇地问。

“笑我自己。”丹楹转过头，“走吧，去看看孩子们起了没有。”

李谙已经起来了。十四岁的少年正在院子里跟独孤彦比谁扎的纸鸢飞得高。两只纸鸢在天上缠来缠去，阿二在一旁叼着草叶子看热闹。李恪坐在廊下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姐姐，早。”

“早。吃了吗？”

“还没。等姐姐一起。”

丹楹在他旁边坐下来。“你最近在看什么书？”

“《孙子兵法》。看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那一句。”

“有什么想法？”

李恪想了想。“知道别人容易，知道自己难。很多人输，不是输给对手，是输给自己。”

丹楹点了点头。“你比我十八岁的时候强。我十八岁的时候，还在北周的后院里看闲书。”

李恪看了她一眼。“姐姐十八岁的时候，北周是什么样子的？”

丹楹沉默了一下。“北周……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没有再往下说。李恪也没有再问。

早饭的时候，独孤修德讲了一件事——族谱要重修了。上次丹楹让他改了“早夭”那一笔，他想着不如趁这个机会，把整本族谱重新整理一遍。

“我打算把散落在各地的独孤家旁支都找回来，写到一起。”独孤修德放下筷子，“姑娘觉得怎么样？”

“很好。”丹楹说，“要钱出钱，要人出人。先生只管做。”

独孤修德看着她，点了点头。

无忧在饭后把账本拿出来，摊在丹楹面前。“小姐，这是今天早上的进账。昨天赵师傅送来了第二批《三国》的样书，崔璨已经看过了，说没问题，可以印了。”

“《双魂》呢？”

“还在卖。西市那边的书肆又来订了五十本。”

丹楹翻了翻账本。这个月到目前为止，进账已经快赶上上个月一整月了。书坊的生意越来越稳，但有些事也该计划了。“无忧，过两天你跟我去一趟西市。”

“去西市做什么？”

“看看铺面。我想再开一家书坊。”

无忧愣住了。“再开一家？”

“一家不够。”丹楹合上账本，“长安城里读书人那么多，一家书坊装不下。”

杜延和崔璨下午来新府送书。杜延带着修订好的《大秦》第三版样稿，崔璨抱着两坛从西市买的桂花酒——说是要庆祝新府入宅。沈知节没来，派杜延带话：“在抄书，走不开。”

丹楹让人把两坛酒收进厨房，看着杜延手里那叠厚厚的稿纸。“第三版改了什么？”

“主要改了商鞅那一段。”杜延说，“姑娘之前写的‘我虽死，法不灭’，我加了一段注释，把商鞅变法之后秦国的变法过程补了上去。这样前后更完整。”

丹楹接过来翻了几页，点了点头。“写得不错。”

杜延难得笑了一下。

傍晚，李谙从后院跑进来，手里举着一只新扎的纸鸢。“姐姐！这只比那只大！阿二说能飞过城墙那么高！”

丹楹蹲下来看他。“那你明天去试试。”

“姐姐跟我一起！”

“好。”

李谙欢呼一声，跑回后院继续扎纸鸢去了。李恪从廊下走过来，站在丹楹身边。“姐姐，明天我想回宫一趟。”

“去看你父皇？”

“嗯。有些话……想跟他说。”

丹楹看了他一眼。“去吧。早去早回。”

李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天幕·后世观众·时空标记】

天幕亮起。画面从丹楹在新府醒来开始，到李恪说“明天想回宫一趟”结束。

时空标记：【天幕-后世·贞观年间影像回放】

叶罗丽仙境。

王默抱着抱枕：“她搬进新府了。生活好日常啊。”

“这才是生活。”陈思思推了推眼镜，“她不再是杨妃，不需要演戏了。她可以做自己。”

齐娜抱着娃娃：“下一章李恪要回宫见李世民。他会跟父皇说什么呢？”

天幕右下角出现了一行字：

【系统提示：李世民对独孤丹楹好感度：99/100】

【系统提示：独孤丹楹对李世民好感度：96/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