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春风课桌

初春的风褪去了冬日的刺骨寒凉，裹挟着街边草木萌发的淡香，从教室敞开的窗户口徐徐吹入。新学期正式开课，课桌照旧紧紧挨在一起，陈黎刚把书包塞进桌肚，便瞥见陈浚铭早已将课本、笔记本整齐摆放妥当。

晨光落在少年干净的侧脸，他正低头翻看新学期语文课本，指尖恰好停留在夹着两片银杏叶的页面。察觉到身旁落座的动静，他抬眸看向陈黎，轻轻将一本整理完毕的知识点清单推到她面前：“我把上学期数学高频错题考点汇总整理好了，新学期新知识难度会提升，空闲时多翻看几遍，避免旧知识点遗忘。”

陈黎指尖触碰到纸面工整的字迹，心头暖意翻涌，连忙把清单仔细收好，夹进存放银杏叶的笔记本当中。经历整个寒假线上相伴自习，二人相处愈发默契，不必过多言语，便能领会对方的心意。

开学第一周课业节奏尚且平缓，各科老师大多在梳理新旧知识衔接内容。课堂之上，陈浚铭依旧会不动声色照看陈黎：瞧见她走神，便用胳膊轻轻碰一碰她的手肘；老师板书重点内容，他会刻意放慢书写速度，方便她完整记下笔记；随堂小练习结束，两人悄悄核对答案，若是陈黎出现失误，他便趁着课间，压低声音细致讲解出错缘由。

周三午休，班里大半同学都外出散步或是趴在桌上小憩，教室安安静静。陈黎趁着闲暇，悄悄翻开笔记本，指尖温柔摩挲那枚金黄银杏，回忆从秋日初见银杏林，到冬日定下毕业相守约定的点点滴滴，唇角不自觉噙着笑意。

可这份温柔的小美好，恰好被后排一名调皮男生看在眼里。对方凑过来打趣：“陈黎，天天对着一片叶子傻笑，该不会是陈浚铭送给你的定情小物件吧？”

突如其来的调侃，瞬间让陈黎脸颊通红，慌忙合上笔记本，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辩解。陈浚铭原本低头刷题，闻声停下笔尖，神色平淡地回头看了一眼后排同学，语气平静却带着分寸感：“只是普通用来纪念秋景的树叶，我们都各自留存了一片，用来勉励学习，没必要胡乱开玩笑。马上就要一模考试，与其闲谈打趣，不如多刷两道习题。”

一番话条理得体，既掐断了愈发过火的玩笑，又没有刻意遮掩两人特殊的羁绊。后排同学讪讪一笑，便收回目光不再调侃。

周遭恢复安静后，陈黎小声道谢：“刚刚谢谢你。”

“小事而已。”陈浚铭垂眸看着草稿纸，耳根却悄悄泛起浅红，“只要我们清楚彼此的约定就足够，不必在意旁人随口的玩笑。眼下一模迫在眉睫，专心备考才是头等大事。”

陈黎用力点头，彻底收起心底的慌乱，全身心投入学习当中。春日的日子过得飞快，枝头嫩芽舒展成鲜嫩绿叶，校园处处春意盎然，一模考试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减少，全班的学习氛围愈发紧张。

陈黎依照两人一同规划的学习节奏，白天紧跟课堂进度，夜晚回家复盘当日错题。每逢遇到难以理解的物理电学题型，她都会拍照发给陈浚铭。不管时间早晚，少年总会抽出空闲，清晰梳理解题逻辑。偶尔陈黎刷题熬到深夜，还会收到他发来的消息：不用硬撑熬夜做题，保证睡眠才能维持听课效率。

四月中旬，一模正式开考。走进考场之前，陈黎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折好的笔记本边角，银杏叶稳稳躺在里面，给了她十足的底气。几场考试作答过程十分顺畅，平日里反复巩固的知识点尽数发挥作用。

全部科目考完，两人并肩走在长满新叶的校道上，春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这次做题整体感觉怎么样？”陈浚铭开口问道。

“大部分题型都练过，发挥还算稳定。”陈黎眉眼轻松，“就算成绩有起伏我也不会灰心，毕竟我们还有充足时间备战中考。”

陈浚铭弯起眉眼：“你心态越来越成熟了，这便是备考最大的收获。”

几日之后一模成绩公示，陈黎名次再次稳步提升，薄弱科目短板大幅缩小；陈浚铭依旧稳居前列，成绩毫无波动。拿到成绩单的课间，陈浚铭翻开语文课本，两片银杏在春光下熠熠生辉。陈黎侧头望见这一幕，两人目光轻轻相撞，不约而同相视一笑。

春日漫漫，课桌相守。他们依旧以挚友同桌的身份相互扶持，将心动藏在书页落叶之间，把期盼融进日复一日的苦读。盛夏中考的终点越来越近，所有春日的伏案耕耘，终会换来想要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