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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相处依旧拘谨

以蟹赴星,以凯为岸

山里的夜晚格外安静,静得能听清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还有远处山林里细碎的虫鸣。

昨晚回到房间之后,我们三个人都很默契地安静休息,没有刻意找话题尬聊,也没有谁主动打破这份沉寂。大家心里都揣着同样的心思,心知这场临时凑住的同房本就是房源紧张的意外,没人想为难谁,也没人想让本就微妙的气氛变得更尴尬。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才慢慢有了困意。

不是房间不舒服,纯粹是心绪没法彻底放平。

闭眼前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睡前相处的细碎画面。江谦全程的避嫌和体面,不靠近、不搭话、不刻意刷存在感,永远把分寸拿捏得刚刚好;还有江亦凯安静坐着的样子,话少、情绪藏得很深,看似平淡,可我太清楚他骨子里的敏感别扭,这一晚他心里大概率一直闷闷的。

两个人都是光明正大的心意,公平竞争、互不算计,也从不越界。

可偏偏就是因为两个人都太体面、太有分寸,才让我夹在中间,始终不敢放松半分。

不知道熬了多久,困意才慢慢压过杂念,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山里的天亮得早,没有城市高楼遮挡,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早早洒进了房间里。

我是被淡淡的自然光晃醒的,睡得不算沉,意识清醒得很快。

睁开眼的第一秒,我下意识放轻了所有动作,连呼吸都悄悄放缓。

房间里还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动静。

我偏头悄悄看了一眼另外两个床位。

江谦靠窗边的床铺,被褥已经叠得整整齐齐,被子铺得平平整整,一看就是早就醒了,甚至已经收拾妥当。

他向来自律沉稳,不管是拍戏还是私下生活,都干净利落、有条不紊,从来不会拖沓赖床,这点和随性的男生完全不一样。

客厅的方向传来很轻的水声,应该是他在洗手间简单洗漱。

视线再挪到另一边。

江亦凯还睡着。

他睡得很安稳,侧脸埋在枕头里,眉眼舒展,褪去了昨晚整晚的沉闷拘谨,少了平日里拍戏的紧绷感,看着格外安静柔和。

他昨晚肯定也没睡踏实。

我能隐约回想起来,深夜里有好几次,都能听见他轻轻翻身的动静,动作很轻,刻意放得很缓,明显是怕吵到其他人。他本来心思就重,心里揣着事,加上这样特殊的三人共处环境,怎么可能睡得踏实。

我躺着没动,静静愣了几秒。

清晨的房间没有昨晚深夜的压抑,密闭空间的尴尬感淡了很多,多了几分安静的烟火气,可那种放不开的拘谨依旧还在。

哪怕一夜过去,大家情绪都平复了,可只要我们三个同处在一个空间里,那份心照不宣的微妙就散不掉。

没一会儿,洗手间的水声停了。

江谦轻手轻脚走出来,全程动作很轻,明显是特意顾及还在休息的人,没有发出一点嘈杂的声响。

他走到客厅,随手拿起桌边的水杯倒了杯温水,站姿松弛自然,没有刻意转头张望,也没有主动搭话打扰。余光扫到我这边已经醒了,只是很礼貌地点了下头,眼神清淡温和,没有多余的情绪,不刻意、不疏离,分寸恰到好处。

我也轻轻点了点头回应,小声说了句:“早。”

“早。”江谦的声音压得很低,温柔又平稳。

简单两个字过后,房间再次陷入安静。

没有多余的闲聊,没有刻意找话题,一切都简单干净,不给任何人制造尴尬,也不给任何人造成心理负担。

我慢慢坐起身,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准备下床收拾。

刚一动,隔壁床位的江亦凯就醒了。

他睡眠浅,一点点动静就能惊醒。

睁眼的瞬间还有点刚睡醒的懵,眼神惺忪,下意识看向我的方向,反应过来之后,视线又轻轻扫过客厅站着的江谦。

短短一秒,我清晰看见他眼底的慵懒褪去,那点藏不住的小别扭又悄悄回来了。

不是生气,不是不悦,就是那种明明心知肚明、却又只能装作无所谓的小沉闷。

他没说话,安静坐起来,垂着眼整理枕边的衣物,动作慢悠悠的,刻意不主动搭话,也不刻意看向任何人。

兄弟二人全程零交流。

不是关系不好,是此刻的氛围太特殊。

他们私下早已摊牌,说好公平竞争,可当着彼此的面,还是会下意识保持距离,不用刻意寒暄,也不用刻意亲近,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下床踩上拖鞋,尽量表现得自然随意,不让气氛继续僵着:“醒啦?天亮挺久了,应该快集合吃早饭了。”

我的语气平平淡淡,就是最普通的朋友闲聊,不偏不倚,对谁都一样温和。

江亦凯抬眼看我,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了不少,听着没了昨晚的沉闷。

江谦闻言顺势接话,语气依旧得体从容:“楼下早餐应该准备好了,收拾好直接下去就行,不用着急。”

三个人简单的三句对话,勉强撑起了清晨的氛围,不至于彻底冷场。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房间里都是安安静静各自收拾的状态。

没人争抢洗手间,没人催促,每个人都按着自己的节奏来,默契又克制。

江谦先洗漱完毕,之后安静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等候,手里拿着手机,却没有低头刷屏,只是安静坐着,姿态从容舒展,完全没有局促感。他从头到尾都很稳,情绪不露分毫,不管是独处还是共处,永远体面通透。

江亦凯紧随其后收拾好,出来的时候,下意识就站到了离我更近一点的位置。

这个动作很细微,特别不起眼,旁人根本察觉不到。

但我看见了。

他不是刻意宣示什么,就是下意识的小占有欲,悄悄藏在细节里。比起江谦的从容坦荡,他的心意永远这么直白、笨拙又可爱,所有心思都藏在小动作里,藏不住、也装不彻底。

我收拾完东西,拎着小包站在中间,看着一左一右的两个人,心里还是免不了一点点拘谨。

真的太微妙了。

一个安静等候、体面克制,永远顾及所有人的情绪;

一个默默靠近、细节偏爱,所有心思都写在小动作里。

他们不较劲、不争执、不尴尬、不撕破脸,甚至比普通朋友还要礼貌温和。

可我清清楚楚知道,他们心里揣着同样的心意,对着同一个人,在认真、温柔、光明正大地竞争。

没有狗血拉扯,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招人反感的剧情。

就是安安静静、体体面面的,各自用心,各自克制。

等我们收拾妥当走出房间,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我莫名松了一大口气。

房间里独处的拘谨,终于被门外流动的空气冲淡了大半。

走廊里已经有不少早起的剧组同事,三三两两结伴往楼下走,说说笑笑的,热闹的人声瞬间包裹过来。人一多,那种专属我们三人的微妙氛围,立刻就被彻底掩盖了。

大家看见我们三个一起出来,也只是随口打趣了一句:“你们仨昨晚凑一间呀?刚好凑个热闹。”

我笑着应声带过:“昨晚没房了,临时凑合一晚。”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人多想,没人深究,更没人看出昨晚一整晚的拘谨和心照不宣。

江谦和江亦凯也跟着淡淡笑着点头,配合着我的话,表情自然坦荡,完全看不出半点异样。

一路顺着楼梯下楼,清晨的山里空气格外清新,凉凉的风扑在脸上,彻底吹散了残留的困意和拘谨。

楼下餐厅摆满了早点,粥品、面点、小菜摆得整整齐齐,热气腾腾的,烟火气十足。剧组的人三三两两围坐在餐桌旁,氛围松弛又热闹。

我们三个自然地找了一张空桌坐下。

没有刻意分开,也没有刻意凑近,位置坐得均等又随意。

刚坐下没多久,工作人员就通知,吃完早饭稍作休整,十点准时集合返程,下午正常回剧组拍戏。

听到消息,我心里彻底踏实了。

这场临时的同房团建,总算要结束了。

桌上吃饭的过程依旧温和安静。

江谦很会照顾人,会顺势递过餐具、帮着拿取远处的小菜,动作自然,是待人周全的习惯性温柔,不刻意讨好,不单独偏爱,对所有人都礼貌周到,完全不会让人误会、也不会招黑。

江亦凯话依旧很少,安静吃着早饭,偶尔抬眼看向我,见我餐盘里东西不多,会默默把自己盘里刚夹的、我之前提过爱吃的小糕点推过来。

他的温柔永远是私下的、细碎的、悄悄的。

不张扬、不刻意、不示人,只藏在只有我能看懂的细节里。

全程两个人都极其有分寸。

没有暗中比拼投喂,没有刻意刷存在感,没有半点让人不适的竞争感。

他们的公平竞争,从来不是比谁更会讨好,不是比谁更张扬,而是比谁更体面、更尊重、更真心。

看着眼前安静吃饭的两个人,我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很平和的感慨。

幸好,遇见的是他们两个。

没有狗血争抢,没有恶意攀比,没有让人尴尬的告白,更没有撕破脸的对峙。

哪怕心意相悖,哪怕同为竞争者,依旧守得住亲情,守得住体面,守得住待人的温柔和底线。

早饭结束后,大家陆续返程回民宿小院拿行李。

回去收拾东西的时候,房间里依旧安静,只是没有了昨晚的压抑。

一夜的临时同住,算不上自在,却格外难忘。

所有的拘谨、微妙、心照不宣,都藏在这一间小小的套房里,安静落幕。

拎着行李走出民宿大门,阳光穿过树叶洒下来,落在身上暖暖的。大巴车静静停在路口,等着载所有人返程。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院,心里清清楚楚知道:

等回到剧组,人多热闹,各司其职,我们三个又会变回最正常的相处模式。

表兄弟和睦,朋友自在,所有微妙的心意,依旧藏在日常细碎的温柔里,安静、体面、不张扬。

而这场山中一夜的临时同房,这份独属于我们三个人的、安静又拘谨的小秘密,就悄悄留在了这场短暂的团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