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深处

辰皓推开石门之后，门内是一间比他预想中更大的地下石室。石室的地面比外面的通道低了几级台阶，台阶是用整块石头凿成的，表面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像是有很多人走过。石室的四壁嵌着几盏油灯，有两盏还亮着，火光在灯罩里跳动着，光线昏暗。

石室正中央站着一个人，穿着深蓝色的长袍。温如玉转过身来，看着辰皓跨过门槛走进石室。他的目光在辰皓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到他身后的方向——伊莱克站在通道口，没有进石室，暗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亮着。

温如玉看着他们，开口说了一句：“你们来了。”辰皓在石室门口停下来：“你知道我们会来。”温如玉没有接话，侧过身，露出身后的石壁。石壁上有一道裂缝，比地面的裂缝更宽，裂缝边缘的石头表面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光泽，像是被什么液体长期浸泡之后留下的矿物沉积。裂缝内部的区域比外面暗一些，能听到风声从裂缝深处传上来，很轻，像是穿过很远的长廊后减弱了很多才到达这里的声音。

辰皓站在石室门口：“你来这里，是想自己动手唤醒渊骸。”

温如玉没有否认：“温以舟当年没有完成的事，我来替他做完。”辰皓把手从行囊上移开，往石室里走了几步，停在离温如玉约五步远的位置：“你做完之后呢？”温如玉说：“没想过。”辰皓看着他的眼睛：“你自己也不知道唤醒渊骸之后会发生什么。”

温如玉沉默了一会儿：“温以舟在位的时候，曾经把一批旧档锁在旧档库三楼。那批旧档的内容是关于渊骸的。他锁了那批旧档之后，把钥匙藏了起来。”辰皓说：“那批旧档现在在我手里。”

温如玉没有说话，目光落在辰皓背上的木匣上。辰皓说：“你父亲当年没有唤醒渊骸，不是因为他来不及完成最后一步，是因为他试过之后发现控制不住它。”

温如玉站在那盏油灯旁边，暗下来的火苗在他脸上投下一层明灭不定的阴影。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温以舟不是我的父亲。”

辰皓没有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我是他收养的。”温如玉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一些，“他当年从落魂谷捡到的人，捡回来的时候没名字，叫温如玉是后来取的。”辰皓看着他：“你知道落魂谷的事。”

温如玉说：“我知道。我知道那三十七个人是谁，也知道他们死在那里是因为没人去救他们。”他把手从袖中抽出来，垂在身侧，没有握任何东西，“我在这里等你们，不是为了唤醒渊骸。是想看看，你们会不会来。”

辰皓说：“我们现在来了。”

温如玉侧过身，让出了身后那道裂缝的入口：“渊骸的封印核心就在这道裂缝下面。你们要去就去吧。”

辰皓在裂缝边缘站了一会儿，然后侧过身，沿着裂缝内侧的壁面往下探了一步。裂缝比上面的那道更深，四壁粗糙不平，越往下走，光线越暗，风声也越来越清晰——不再是风声，是一种更低沉的、像是从远处传来的声响，持续不断。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