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天帝忽然开口,“寡人认为,由蓬莱担任监督方最为合适。蓬莱隐世万年,与三界无任何恩怨,又有上古天帝令符为凭,足以服众。”
新任魔尊皱了皱眉,但没有反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月仙身上。
月仙心中念头飞转。蓬莱在这个世界并不存在,但蓬莱的名号却可以用。如果蓬莱商行能够在苍兰诀世界中建立起来,不仅可以完成这个世界的监督任务,还能为她积累更多的功德值——功德值是使用太虚之钥的关键能量来源。
“蓬莱愿意承担此任。”月仙郑重地说道。
天帝满意地点了点头。魔尊也勉强表示了同意。
和平协议正式签署的那一刻,月仙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叮——主线任务进度更新。当前进度:95%。三界大战正式终止,请宿主完成最后一步:改变主线人物的悲剧命运。”
月仙转头看向身边的东方青苍。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赤金色的眼眸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月仙知道,他也在等那个结局。
三万年的封印,一万年的执念,他配得上一个好的结局。
而那个结局,她已经想好了。
和平协议签署后的第三天,月仙向天帝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
“重建息兰圣殿?”天帝皱起眉头。
“是的。”月仙点头,“息兰圣女是为三界牺牲的。她的功绩不应该被遗忘。重建息兰圣殿,不仅是对她的纪念,也是天界和魔界和解的象征。”
天帝沉默了很长时间。
“寡人同意。但魔界那边会同意吗?”
“魔尊已经同意了。”月仙微微一笑,“毕竟,让一个战神来纪念,总比让一个魔头来纪念要好。这话是魔尊亲口说的。”
重建息兰圣殿的消息传开后,三界震动。
天界派出了最好的工匠,魔界运来了最坚固的魔石,凡间献上了最美的丝绸和香木。三界的力量第一次不是为了战争,而是为了纪念一个人而汇聚在一起。
新落成的息兰圣殿比旧殿更加宏伟,大殿中央供奉着息兰圣女的玉像。玉像前的香案上,常年摆着一束野花。
那是东方青苍每天清早爬山采摘的。
“你每天摘一束野花放在她面前,放到什么时候?”月仙有一次问他。
“放到我死的那一天。”东方青苍回答得很平静,“我答应过她,会一直记得她。三万年前的承诺,三万年后的每一天都是偿还。”
月仙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东方青苍,你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后悔爱她。”
东方青苍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月仙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
“不后悔。从来都不后悔。”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像风中的叹息。
“我唯一后悔的,是没能当面告诉她,我有多爱她。”
那一年的秋天,月仙在息兰圣殿的庭院里,种下了一棵小树苗。
“这是蓬莱的灵种,据说能活上万年。”她对东方青苍说,“等它长成大树的时候,三界应该已经和平很久很久了吧。”
东方青苍看着那棵不起眼的小树苗,弯下腰,用手捧了一捧土,轻轻盖在树根上。
“希望如此。”
月仙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东方青苍,我快要走了。”
东方青苍的动作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直起身来。
“回蓬莱?”
“嗯。”月仙没有多解释,“我的任务都完成了,该回去了。”
“那就去吧。”东方青苍的语气很平静,“你种下的这棵树,我会替你好好照顾的。”
月仙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有些鼻酸。
她知道这个人在说谎。他不想让她走,但他说不出口。三万年的孤独让他学会了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连告别都只舍得用一句“我会照顾好你种的树”来代替。
“东方青苍。”
“嗯?”
“你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人。”月仙说,“不是三界的公敌,也不是被封印的魔尊。你是东方青苍,一个会给逝去的爱人摘野花、会在集市上买糖人、会对着日出说‘好看’的人。”
东方青苍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好好活着。”月仙伸出手,“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请求。”
东方青苍看着她的手,三息之后,伸手握住了。
“好。”
“叮——恭喜宿主,苍兰诀世界主线任务全部完成。当前进度:100%。宿主可选择立即离开本世界或停留一段时间。”
“再留三天。”月仙在心里说,“让我再待三天。”
三天后,月仙悄然离开了苍兰诀的世界。
她没有大张旗鼓地告别,只是在凌晨时分独自离开了小镇,找了一处无人的山顶,打开了系统的传送通道。
临走前,她把那卷太虚之钥的羊皮纸放在怀里,隔着衣料能感受到它微微发烫的温度。
“宿主,下一个世界是《长风渡》。当前世界结算中——卿卿日常世界:已完成,苍兰诀世界:已完成。累计功德值:SS级。可使用太虚之钥次数:一次。”
“先不用太虚之钥。”月仙说,“去下一个世界。”
“收到。正在传送至——《长风渡》。当前世界主线任务:帮助顾九思从纨绔子弟成长为一代名臣,改变顾家满门被灭的悲剧命运,建立足以影响朝局的商业帝国。”
月仙闭上眼,感受着传送的光芒将自己包裹。
在意识即将模糊的最后一刻,她听到山顶上传来一阵悠远的笛声。
那是东方青苍的笛声。
他在为她送行。
月仙笑了,眼角有一点湿润。
“再见了,东方青苍。记得好好活着。”
光芒散尽,山顶上只剩下清风和流云。
远处小镇的院子里,东方青苍放下笛子,抬头看着天边那道逐渐消散的光痕。
“走吧。”他轻声说,“有人在等你。”
他站起身来,拿起放在旁边的水壶,走到院角那棵小树苗前,细细地浇了水。
“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树的。所以——你也要好好回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