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港城的雪,下了整整一个冬天。
后来梁知夏常常想起那个夜晚——程砚淋着雪推开门,大衣上沾着未化的雪粒,金丝眼镜蒙着白雾,风尘仆仆地从地球的另一端赶回来。
只因为她发了一条消息说,我好想你。
那瓶罗曼尼康帝喝完了,空瓶子被程砚收进了酒窖的最高处。
梁知夏问他为什么不扔掉,他说:“留着,以后老了看看。”
“看什么?”
“看你年轻的时候有多傻,一个人喝了大半瓶红酒。”
梁知夏气得打他,程砚笑着握住她的手,把人拉进怀里。
“不过,”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你傻的样子,我也喜欢。”
窗外的雪还在下,悄无声息地覆盖着整座城市。
路灯的光晕在雪中显得格外温柔,像无数颗小小的星星落在地面上。
白港城的冬天很长,长到让人觉得春天永远不会来。
但沈知夏不着急。
因为程砚说过,以后每年下雪的时候,他们都一起看。
因为程砚说过,以后每天只要你想,都可以这样。
因为程砚说过,他会一直在。
雪落白港,岁岁年年。
落在屋顶上,落在街道上,落在他们一起走过的每一段路上。
落在他的肩头,落在她的发间,落在两个人相视而笑时呼出的白气里。
落在所有的等待和重逢里。
落在那些不必说出口的、细水长流的、平凡又珍贵的日子里。
白港城的雪,还会下很久很久。
但他们有很长很长的时间,一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