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三）

后来有人来了。找了一整天。在坡底的石滩上找到了金。格瑞没有去看，他坐在那棵断掉的树苗旁边，手里攥着那顶帽子，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有人来拍他的肩膀，跟他说什么，他听不见。他只是看着那个塌陷的缺口，雨水还在顺着边缘往下滴，一滴，一滴，像一个永远走不完的钟。

金的身上没有太多的伤，只是后脑磕在了一块石头上。他看起来像是睡着了，脸上甚至带着一点平静的神色。格瑞最后看了一眼，转过身，走了出去。

登格鲁星的太阳照常升起来了。暴雨过后的天空干净得像被洗过，蓝得刺眼。荒野上的积水在慢慢退去，露出湿漉漉的石头和沙土。那棵树苗折断了，歪在一边，叶子掉了大半，但根部还扎在土里。

格瑞在树旁边站了很久。他手里还攥着那顶帽子，已经半干了，皱巴巴的。他把帽子展开，抚平那些褶皱，然后轻轻放在了石头圈的最顶端，正对着日落的方向。

金说，等树长大了，要在树下盖一座小屋。

金说，要种一片树林，每天看落日。

金说，如果他变成星星了，格瑞要记得抬头看。

格瑞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弯下腰，把那棵折断的树苗扶正了，用木棍和绳子把它固定好。然后他拿起水壶，拧开盖子，慢慢地、均匀地把水浇在根部。

水渗进土里，很快就不见了，只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和很多天前那个正午一样。

“格瑞！”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轻快的，带着笑。

格瑞的手猛地顿住了。他回过头。

荒野上空空荡荡的。风从远处吹过来，吹动那棵小树苗仅剩的几片叶子，发出细小的沙沙声。石头圈安安静静地围着它，那顶帽子放在顶端，在风里微微动了动帽檐。

没有人。

格瑞看了很久，然后转回去，把水壶放下。

“……金。”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树发芽了。”

风穿过空旷的荒野，带着沙砾的气息，从他身边吹过去，又散了。

他坐在石头圈旁边，和往常一样，看着日落的方向。天空从浅蓝过渡到橘红，再渐渐沉入暗紫。他一个人坐着，身边的位置空着，半个拳头的距离外，什么都没有。

但他没有挪开。

远处有一片云，薄薄的，边缘透着金边。他看着那片云，忽然想起金说过的话——“人死了会变成星星”。现在天还没有全黑，星星还没出来，但他知道，等天一黑，登格鲁星满天的星星都会亮起来。那么多颗，他不知道哪一颗是金。

但他会抬头看的。

金说了，要记得抬头看。

格瑞坐在那棵小小的、断过又接上的树旁边，看着落日一寸一寸沉下去。风还是干的，吹在脸上，带着白天的余温。他伸手摸了摸那顶帽子，布料柔软，沾了一点泥，但帽檐已经被他抚平了。

“金。”他说，“我会把树种大的。”

风回应了他。叶子沙沙地响着，像是一个模糊的、轻快的笑声，在空旷的荒野上转了一圈，然后散了。

树会长的。小屋会盖的。只是要多等一个人了。

而那个人大概已经变成了星星，正挂在天上，朝着这个方向，安安静静地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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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熟我了，我的积分怎么不够用

对了，给你们看看我的属性。

第二个是原图。

也不是很雷吧，我主要是不常吃，不知道吃的点是什么。

属于那种虽然我说我不喜欢，但是如果你和我说了，我不会反感。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