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两日,江旭与陆屹隐在暗处护卫许言澄,张承业那边毫无动静,沉寂之下反倒透着诡异。
乔晏殊每日带着许言澄前往各处旧案地点勘验,少女凭借天生对痕迹、尸身细节的敏锐观察力,接连找出多处被刻意掩埋的线索,零散疑点慢慢拼凑,私盐贪腐的脉络渐渐清晰起来。
许砚珩抽空离开军营,入城去往自家宅邸探望妹妹。几日未见,妹妹气色好了不少,只是性子依旧怯懦寡言,他稍稍安心,想起此前妹妹在府衙受杖责一事,心底残留的怒意仍未消散。
他前往大理寺时,正巧碰上乔晏殊与许言澄查案归来。
二人碰面,并无之前的针锋相对,许砚珩率先开口,语气沉稳克制:“多谢乔公子这段时日照看阿澄。”
“许姑娘屡次帮案件突破瓶颈,本就该妥善照料。”乔晏殊应答平淡,句句围绕公事,并无多余寒暄。
许言澄看见兄长,眼睛亮了几分,小步走到许砚珩身旁,伸手轻轻攥住他的衣袖。
许砚珩神色瞬间放软,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低声询问起居饮食,确认一切安好,方才放下心来。
“我约了一位友人过来,往后她可以多陪着阿澄,不必总跟着奔波查案,日日沾染案场寒气。”许砚珩轻声说道。
不多时,院门外走来一名女子。
女子身着素雅深色江湖劲装,身形纤挺,眉眼温婉沉静,腰间只挂着一只小小的布制药囊。温舒晚缓步走入院中,目光先落在躲在许砚珩身后的许言澄身上,见少女身形单薄、神情懵懂,眸中自然而然生出几分怜惜。
“这是舍妹,许言澄。”许砚珩出声介绍。
温舒晚放轻脚步,没有贸然上前触碰,声音放得轻柔:“我叫温舒晚。”
许言澄怯生生打量着对方,女子身上萦绕着淡淡的草药清香,并无凌厉的气势,她只是微微往后缩了半寸,轻轻点了下头。
温舒晚见状便停下脚步,不再靠近,转身与许砚珩站在一侧低声交谈,二人说话音量压得很低,神态默契。
乔晏殊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并未上前打扰。
闲谈之间,温舒晚留意到许言澄站立时总会下意识偏向一侧,落座也不敢坦然坐稳,稍加观察便明白了缘由。她抬手从随身药囊里取出一小罐药膏,递向许砚珩。
“这是我随身调制的化瘀药膏,外敷几日,身上的淤伤便能消退干净。”
许砚珩郑重接过瓷瓶,点头道谢。
之后温舒晚留在院中陪伴许言澄,摘取庭院盛开的花枝,编成简易的花环递给少女,说着市井街头的趣事。许言澄渐渐放下戒备,安静挨着她坐着把玩花草。
中途温舒晚无意间瞥见桌案上摆放的大理寺官员名册,目光在其中一个名字上稍作停顿,指尖微微收紧,不过转瞬,便恢复了方才温和淡然的模样,仿佛方才的异样从未出现。
乔晏殊待到时辰差不多,便送许言澄返回府邸,大多时候放下人就转身离开,一心回归大理寺梳理盐案卷宗,不曾多做逗留。
院内氛围平和安逸,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张承业潜藏在暗处迟迟不动,一场针对许言澄的算计,正在暗中悄然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