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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岩缝疗伤

丹道独尊:从杂役开始修仙

这个念头,如同在无边黑暗中点燃的一星烛火,虽然微弱,却足以支撑着他不至于彻底沉沦。

他蜷缩在湿冷坚硬的岩缝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刺骨的寒意与剧痛叠加后的本能反应。

瀑布的轰鸣声就在耳边,如同永不停歇的雷霆,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却也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他强行调动起一丝刚刚恢复的念头,沉入体内,仔细检视自己的伤势。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百倍。

左肩的骨裂,在瀑布那万钧之力的冲击下,已然彻底错位,断裂的骨茬刺入血肉,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难以忍受的钻心剧痛。

更麻烦的是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揉搓过一般,全都偏离了原来的位置,火烧火燎的痛感从胸腹间弥漫开来,经脉多处受损,几近断裂。

丹田之内,空空如也,像是一口干涸的枯井,再也压榨不出半点灵力。

他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岩缝,伸向潭水之中。

那些铁线鬼头鱼并未散去,反而因为之前血腥味的刺激,变得愈发狂躁。

它们成群结队地在深潭中巡弋,任何落入水中的东西,哪怕是一片树叶,都会被它们在瞬间撕成碎片。

水路,彻底断了。

抬头望去,是高达数十丈、如同镜面般光滑的湿滑峭壁,向上爬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被困死在了这个绝壁之下的狭小空间里。

绝望如同冰冷的潭水,开始一点点漫过心头。

但他深知,此刻任何负面情绪都是致命的毒药。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盘算着自己剩下的所有底牌。

唯一的希望,就是恢复灵力,修复伤势。

他艰难地抬起右手,在腰间的储物袋上一抹,一个朴实无华的丹药瓶出现在掌心。

他颤抖着倒出里面最后一枚丹药。

那是一枚灰扑扑的聚气丹,色泽暗沉,丹体上甚至还有几道细微的裂纹,正是他之前从宗门杂役院中分到的、品质最差的下品丹药。

对于他现在的伤势而言,这枚劣质丹药无异于杯水车薪,甚至其中蕴含的丹毒,都可能加剧他经脉的崩溃。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目光落在怀中那只冰冷的铜碗上,这才是他逆转乾坤的真正依仗。

他将那枚下品聚气丹小心翼翼地放入碗中,而后深吸一口气,强行凝聚起所剩无几、几近干涸的神识,如同最纤细的蛛丝,缓缓探入铜碗之内。

嗡——

神识与铜碗接触的刹那,沈墨只觉得脑海一阵针扎般的刺痛,眼前猛地一黑,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神识消耗过度了!

他死死咬住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往日里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催动的铜碗,此刻变得无比沉重和迟钝。

碗壁上那圈玄奥的青色纹路,光芒黯淡,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显然,之前为了催生水草、摆脱铁线鬼头鱼的围攻,铜碗的力量也消耗甚巨。

没有退路。

沈墨摒除一切杂念,将全部心神都灌注其中。

他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去推动一扇万斤巨闸的凡人,神识每深入一分,灵魂都仿佛要被撕裂。

汗水混合着血水,从他的额角滚落,浸湿了身下的岩石。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沈墨感觉自己神魂即将崩溃的临界点,铜碗的内部,终于亮起了一抹微光。

光芒虽然微弱,却无比精纯。

碗中那枚劣质的下品聚气丹,在光芒的包裹下,表面的杂质和裂纹被一点点剥离、修复,丹药的体积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圈,颜色却由灰转白,最终变得晶莹圆润,一缕清新的药香从中弥漫开来。

成了!

但沈墨心中却无半点喜悦,反而沉了下去。

往常,一枚丹药放入,片刻间便能增殖提纯出数枚上品乃至极品的丹药。

可这一次,他耗尽了几乎全部心神,铜碗也只是勉强将这枚丹药提纯到了中品,连数量上的增殖都没能做到。

铜碗壁上的青色纹路,在完成这次提纯后,彻底黯淡了下去,变得与寻常破碗再无二致。

沈墨来不及多想,此刻的他就像一个即将渴死的旅人,哪怕眼前只有一滴水,也是救命的甘霖。

他一把抓起那枚中品聚气丹,毫不犹豫地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远比下品丹药精纯、温和的灵力洪流,瞬间在他干涸的经脉中化开。

这股灵力没有丝毫狂躁之感,如同最温润的春雨,迅速流淌至四肢百骸。

濒临崩溃的经脉得到了滋养,火烧火燎的痛感被一股清凉之意取代。

移位的五脏六腑,也在这股温和灵力的包裹下,开始缓缓归位。

沈墨精神一振,立刻收敛心神,引导着这股来之不易的灵力,按照《草木生灵诀》的行功路线,开始缓慢地修复那些破损最为严重的经脉。

就在他全神贯注运功疗伤之时,头顶瀑布的万丈雷鸣声中,隐约传来了一丝异样的声响。

是人的交谈声!

沈墨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瞬间收敛了全身所有的气息,刚刚运转起来的灵力也被他强行压制得如同一潭死水。

他像一块真正的岩石,与身下的岩缝彻底融为一体。

瀑布的水流太大,声音被切割得支离破碎,但他还是凭借远超常人的听力,捕捉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字眼。

“……妈的,那头畜生疯起来真不要命……差点把老子胳膊给废了……”

是夺魄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恼怒与后怕。

“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另一个声音冷冷地打断了他,是追魂,“若不是你大意,怎会惹出那头金丹大妖!”

沈墨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竟然从那头金丹期的铁骨魔熊手下逃出来了!

虽然听上去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终究还是活了下来,并且追到了这里。

他悄无声息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将头颅更加贴近岩壁,只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透过水幕的缝隙,向瀑布上方望去。

只见瀑布坠落的悬崖边缘,两个狼狈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正是追魂和夺魄。

夺魄的左臂软软地垂着,衣衫破碎,胸膛上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触目惊心,显然伤得不轻。

追魂的状况稍好一些,但脸色也异常苍白,气息紊乱,显然灵力消耗巨大。

“那小子……肯定被冲下来了。”夺魄喘着粗气,目光怨毒地盯着下方翻滚的深潭,“这么高的瀑布,这么急的水,他本来就受了重伤,掉下去绝无生理!就算侥幸没被摔死,这潭里的铁线鬼头鱼,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追魂没有说话,只是用他那双阴鸷的眸子,冷冷地扫视着瀑布下的每一寸水面。

潭中不断翻涌的水花和那些偶尔跃出水面的狰狞鱼头,似乎也印证了夺魄的判断。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东西……必须找到。”

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物件。

那是一只麻雀大小、通体由青铜铸造的机关傀儡鸟,造型精巧,栩栩如生。

沈墨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追魂指尖灵光一闪,在那机关鸟的背部轻轻一点。

“去。”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机关鸟的双眼骤然亮起两道米粒大小的白色光芒,翅膀一振,竟无视了瀑布强大的冲击气流,平稳地向下飞来。

它飞得很慢,贴着水面之上的岩壁,以一种固定的轨迹,开始对瀑布之下的所有区域,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那两道白色的光束,如同两柄锋利的探照灯,一寸一寸地扫过湿滑的岩壁,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藏人的缝隙和凹陷。

藏在岩缝中的沈墨,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机关鸟不疾不徐地完成了对左侧区域的探查,然后一个平滑的转向,开始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缓缓飞来。

光束越来越近,已经照亮了他前方数尺外的岩石,将上面湿漉漉的苔藓纹理都映照得清清楚楚。

冰冷的光晕,正一点一点地,朝着他藏身的黑暗,无情地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