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武侠仙侠 

第96章 蛰伏疗伤

丹道独尊:从杂役开始修仙

夜风卷着血腥气,吹得人骨头发寒。

沈墨拖着一条腿,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崎岖的山路上挪动。

断剑当做拐杖,每拄一下,都像是在用钝刀子刮着他自己的骨头。

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随着他每一步的颠簸,都在向外渗着新鲜的血液,将草草包扎的布条浸得更红,黏糊糊地贴在皮肉上,又痒又疼。

他不敢走大路,只能专挑那些灌木丛生、怪石林立的偏僻小径。

茂密的枝叶刮过他的脸颊和手臂,留下一道道细小的划痕,但他根本无暇顾及。

现在,任何一点微不足道的疼痛,都淹没在五脏六腑移位般的剧痛和全身经脉撕裂般的酸楚之中。

必须远离那片战场。

这个念头如同烙铁,死死地烙印在他即将涣散的意识里。

那里的血腥味太浓了,就像黑夜里的一盏明灯,足以将方圆数里内的所有妖兽和心怀不轨的修士都吸引过来。

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再来一个筑基修士,就算是一头稍强壮些的一阶后期妖兽,都能轻易地将他撕成碎片。

不知道走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也或许是两个时辰。

他的视野已经开始阵阵发黑,双腿沉重得像是灌满了水银,每抬起一次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即将一头栽倒在某个不知名的山沟里时,一阵带着潮湿泥土气息的微风从侧前方吹来。

风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属于蝙蝠粪便的特殊气味。

有山洞?

沈墨精神一振,竭力抬起头,循着风来的方向望去。

借着稀疏的星光,他隐约看到前方几十丈外的一处陡峭山壁下,似乎有一个被藤蔓和乱石半遮半掩的黑黢黢的洞口。

他咬紧牙关,将体内那枚上品疗伤丹化开的最后一丝药力压榨出来,朝着那个方向挪了过去。

拨开垂落的藤蔓,一个约莫一人高的天然石洞出现在眼前。

洞口不大,里面漆黑一片,散发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

他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先捡起一块石头扔了进去。

“咕咚……”,石头落地的声音在洞中回响,惊起了一小片黑影,“扑啦啦”地从洞内深处飞出,擦着他的头皮飞向了夜空。

是普通的山蝠,不是妖兽。

沈墨这才松了口气,确认洞内没有大型活物后,他才拖着疲惫的身躯,一瘸一拐地走了进去。

山洞不深,约莫十来丈,尽头处还算干燥平坦。

他没有立刻坐下疗伤,而是忍着剧痛,先从储物袋里取出了几块下品灵石和几面最基础的阵旗。

这是他以前为了防备不测,特意从坊市的散摊上淘换来的简易预警阵法,虽然粗陋,但若有活物靠近洞口十丈范围,便会触动阵法,让他有所警觉。

将阵旗小心翼翼地布置在洞口附近的乱石与藤蔓后,又用灵石提供了最低限度的能量,一道微不可见的灵光闪过,阵法便悄然运转起来。

做完这一切,沈墨感觉自己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一软,靠着冰冷的石壁滑坐下来,剧烈地喘息着。

冷汗混着血水,浸透了他破烂不堪的衣衫。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水囊,狠狠灌了几大口,干裂的喉咙才稍微舒服了一些。

然后,他再次取出一枚提纯过的中品疗伤丹服下。

温润的药力在腹中化开,如同一股暖流,开始缓慢地修复着他体内那些断裂的经脉和受损的内腑。

他缓缓闭上眼,开始运转《青云诀》,引导着药力流向四肢百骸。

功法运转得异常滞涩,如同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经脉中,除了刀气留下的创伤,还残留着许多驳杂的毒素。

那是“五蕴腐心瘴”的余毒,以及影刀身上那股血煞之气的侵蚀。

这些东西如同跗骨之蛆,牢牢地附着在经脉壁上,阻碍着灵力的正常流动。

每当灵力冲刷过这些地方,都会带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但他惊喜地发现,丹田内的铜碗,在功法运转的同时,也在散发着一丝丝极其细微的清凉气息。

这股气息随着灵力流转,所过之处,那些顽固的毒素竟像是遇到了克星,被一点点地剥离、瓦解,然后被灵力包裹着,顺着毛孔排出体外。

一层带着腥臭味的灰黑色油腻杂质,很快便从他的皮肤表面渗出。

原本以为至少需要十天半月才能初步清理的余毒,在铜碗这堪称作弊般的辅助下,效率提升了何止数倍。

饶是如此,背后的刀伤依旧是最大的麻烦。

影刀那燃血一击,不仅撕裂了皮肉,狂暴的刀气更是侵入骨骼,留下了难以拔除的隐患。

这需要水磨工夫,一点点用灵力去磨灭。

疗伤无岁月,山洞之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沈墨彻底沉浸在恢复伤势的过程中,饿了便啃一口干粮,渴了便喝一口清水,除了必要的生理需求,所有心神都用在了运转功法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从入定中醒来时,洞外的天光已经透过藤蔓缝隙,变得有些刺眼。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自己大概已经在这里待了五天。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况。

灵力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经脉中的余毒也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只是运转灵力时,依旧会有些许刺痛感,这是经脉尚未完全愈合的迹象。

最麻烦的还是后背的刀伤,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也开始结痂,但只要动作幅度稍大,依旧会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想要彻底痊愈,恐怕还需要半个月以上的静养。

不过,总算是从鬼门关爬回来了。

他没有急着起身,而是坐在原地,开始复盘那场九死一生的战斗。

他的脑海中,一遍遍地回放着与影刀三人搏杀的每一个细节。

那三人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

鬼叟主神魂攻击,进行干扰和控制;毒修负责大范围下毒,削弱目标并分割战场;影刀则是最纯粹的杀手,负责在同伴创造出的空隙中,给予致命一击。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个步骤都充满了冰冷的效率。

这绝非寻常修士能够做到,他们必然是某个组织里专门负责“清理”工作的专业人士。

黑水商会……葛老……

沈墨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自问行事已经足够低调,化名“墨尘”,出售的丹药也只是中品,从未显露过铜碗的存在。

那位葛老仅仅因为自己拒绝了招揽,便不惜派出三名筑基期的专业杀手来灭口?

这不合常理。

除非……他看出了某些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端倪,或是对自己丹药的来源产生了极大的怀疑,想要杀人夺宝,将秘密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这次能反杀,运气占了很大成分。

若非铜碗恰好能吸收解析毒瘴,让他发现了鬼叟阴魂的弱点,他根本找不到破局的机会。

最后的绝地反击,更是将心智、胆魄和对时机的把握运用到了极致,任何一个环节出错,躺在那里的尸体都会变成他自己。

归根结底,还是实力上的差距。

他将心神沉入丹田。

那只古朴的铜碗静静悬浮,碗壁内侧,那几个新出现的斑斓光点依旧清晰可见。

五彩氤-氲的瘴毒,漆黑如墨的阴魂,还有带着血煞之气的刀意印记。

他试着将一丝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个五彩光点。

刹那间,一股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并非文字,而是一种纯粹的感知。

腐蚀灵力、麻痹神魂、侵蚀血肉……“五蕴腐心瘴”的种种特性,以一种直观的方式被他所“理解”。

他又将神识移到那个漆黑的光点上,一种阴冷、污秽、专门针对神魂的负面感觉立刻传来,让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

铜碗不仅是“记录”了它们,更像是建立了一个小小的“数据库”。

沈墨心中一动,尝试着去催动这些光点,看看能否将这些毒素或阴气释放出来。

然而,无论他如何集中精神,那些光点都毫无反应,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仿佛只是一个被动生效的“防御补丁”。

看来,这新能力的主要作用,还是在于“解析”与“净化”,而非主动攻击。

不过,这也够了。

这意味着他日后对上同类型的攻击,将会有着天然的抵抗力。

只是,催动神识探查这些光点,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

仅仅是片刻的“研究”,就让他感到一阵精神上的疲惫,比正常炼化丹药的消耗还要大。

这确实是个不小的弊端,看来不能轻易动用。

压下心中的思绪,他开始清点这次的战利品。

三个储物袋里的东西不少,灵石加起来有八百多块,算是一笔不小的横财。

各种丹药、符箓、炼器材料也零零散散有一些,但大多品阶不高。

最有价值的,还是毒修的那个墨绿色葫芦、鬼叟的几张阴魂符,以及影刀的那柄无光窄刀。

葫芦里残留的毒膏霸道无比,或许能用在关键时刻。

阴魂符他暂时用不了,但也算是一种底牌。

而那柄窄刀,是一件顶尖的下品法器,锋利异常,远胜他那柄已经断裂的青钢剑。

他将那块刻有黑色水滴的令牌拿在手中摩挲。

这东西,连同那张烧毁的传讯符,是黑水商会动手的铁证。

但他也很清楚,仅凭这些,根本无法撼动黑水商会这种庞然大物。

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暴露这些证据,只会给自己招来更疯狂的追杀。

必须忍。

沈墨将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分门别类收好,又取出从鬼叟储物袋中得到的一枚玉简。

神识探入其中,发现里面记载的并非功法,而是一份残缺的黑风峡外围地图,以及一些零散的笔记。

“……黑风峡深处有异动,煞气浓度异常,疑似有重宝或强大妖兽出世……外围三阶妖兽黑风猿领地扩大,巡逻频繁,需避开……”

“……西北侧断魂坡下,发现一处隐蔽的血煞草生长地,年份约三百年,有妖蟒守护,实力约二阶中期……”

“……据传,临江宗内门弟子亦有小队在此历练,目标不明,需谨慎……”

玉简里的信息杂乱无章,似乎是鬼叟平日里搜集的情报记录。

沈墨的目光在“临江宗”三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那是附近实力最强的宗门之一,比他出身的青云峰不知强了多少倍。

他将玉简里的地图和信息牢牢记在心里,原本模糊的行动计划,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黑风峡,暂时是不能深入了。

自己“墨尘”的身份已经暴露,葛老虽然暂时失去了他的踪迹,但绝不会善罢甘休。

黑水商会势力庞大,很可能会在黑风峡的各个入口布下眼线。

当务之急,是彻底养好伤,然后利用手头的资源,将实力再提升一步。

那处血煞草生长地,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就在他收起玉简,准备再次入定疗伤时,洞府入口处,那道由他亲手布下的简易阵法,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灵力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