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武侠仙侠 

第90章 反客为主

丹道独尊:从杂役开始修仙

那是一种混杂着忌惮、审视,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的眼神。

与五天前那个满脸堆笑、精明市侩的情报贩子,判若两人。

茶楼里人声嘈杂,但胡三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墨丹师,请坐。”胡三的声音有些干涩,做了个请的手势,却没像往常一样起身相迎。

沈墨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桌上的茶水是凉的,显然胡三已经等了很久。

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等待下文。

这种沉默的对峙,往往比开口更能占据主动。

果然,胡三先沉不住气了。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前辈……已经查验过你那枚玉简了。”

沈墨的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心脏的搏动也随之漏了一拍。

来了,决定成败的时刻。

“前辈说,”胡三的目光死死锁住沈墨的脸,似乎想从他脸上捕捉到任何一丝情绪波动,“拓片里的气息,确实非常古老,也极为特殊。其中混杂了至少五种不同的禁制手法,层层叠叠,像是被不同的人在不同时代反复加持过。”

这是个好消息,说明自己伪造的“历史感”奏效了。

但胡三接下来的话,却让沈墨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其中有一种阴寒禁制的路数,前辈说……他似曾相识。”

沈墨的指尖在桌下轻轻蜷缩。

寒髓草的气息,被对方捕捉到了!

这是他刻意留下的钩子,但也是最危险的一步。

“不过,”胡三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锐利起来,“前辈也指出了一个疑点。这拓片本身,太‘干净’了。它不像是一件古物上自然脱落的印记,反而像是有人用极高明的手法,将核心气息从原物上硬生生剥离下来,再精心封装而成。”

沈墨的心猛地一沉。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还是被葛老那种老狐狸看出了破绽。

剥离气息的手法,终究是自己的灵力在主导,即便有铜碗的辅助,也无法完美模拟出岁月侵蚀的自然痕迹。

对方这是在敲山震虎!

“所以,”胡三的声音更冷了,“前辈想见你一面,详谈。”

沈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冰冷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不能慌。

对方既然提出要见面,而不是直接派人来抓捕,就说明他们对自己手中的“古玉”本体,依旧抱有极大的贪念和好奇。

那丝“似曾相识”的气息,反而勾起了他们更深的探究欲。

这便是他的机会。

“前辈还托我转达几个条件。”胡三一字一顿地说道,“第一,见面的时间地点,由我们来定。第二,见面时,你必须将那枚‘古玉’的本体带来,至少是大部分的残片,否则一切免谈。”

说到这里,胡三顿了顿,眼神变得意味深长:“最后,前辈还让我提醒你一句。他老人家已经知道,你‘墨尘’丹师,最近在坊市里很是‘活跃’,跟执法队走得也挺近。他说……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气。”

赤裸裸的威胁!

这已经不是试探,而是警告了。

葛老不仅怀疑拓片的来历,甚至已经调查了他的表面身份,将他与百草阁的案子联系了起来。

一张无形的大网,似乎已经悄然张开。

沈墨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慌乱和为难,仿佛一个底层修士的秘密被大人物窥破后的本能反应。

他放下茶杯,手都显得有些不稳。

“这……这如何使得?”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苦涩,“那古玉是我家传之物,早已残破不堪,当初为了制作这枚拓片,就已经耗尽心力,损毁了最后一块稍大的碎片,才勉强剥离出核心禁制。如今只剩下些许粉末,如何拿得出手?”

这番话半真半假。

御兽牌碎片确实不大,但说已经损毁,便是为了堵死对方索要本体的路。

他看着胡三,眼神中流露出一个贪财小人物的挣扎与不甘:“前辈若只是对禁制本身感兴趣,或许……或许我还能有点用处。不瞒您说,我研究这残缺禁制多年,虽然修为低微无法破解,但凭借拓片和记忆,或许可以尝试逆向推导出一些基础的符文结构。只是……这毕竟是空中楼阁,缺少参照,难如登天。”

胡三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前辈要的是原物!”

“可原物已经没了!”沈墨摊了摊手,显得十分无奈,随即话锋一转,我只要能亲手感知一下那种‘似曾相识’的阴寒禁制到底是如何运转的,或许就能补全我推导中的一些关键之处。”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了对丹道技艺的痴迷:“我只是个丹师,对打打杀杀没兴趣。我研究这禁制,纯粹是觉得它对手法要求极高,若能参悟一二,对我提升丹药封印、保存药力的手法大有裨益。我无意卷入任何是非,只想做个纯粹的学问。”

说着,他仿佛下定了决心,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空白玉简和一支符笔。

“这样,我先将我目前推导出的几枚基础符文草图绘制出来,作为我的诚意。你带给前辈过目。若前辈觉得我还有些用处,就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接触一件蕴含那种‘阴寒禁制气息’的实物,无论是否完整,哪怕是一块废料也行。若前辈觉得我是无稽之谈,那此事就此作罢,我绝不再提。”

这一招,叫反客为主。

他将皮球又踢了回去。

既解释了为何拿不出本体,又展现了自己独特的“价值”,将一个贪婪的寻宝者,伪装成了一个痴迷技术的“丹道学究”。

更重要的是,他将自己的目标,从“卖东西”,巧妙地转换为了“求参照”,目的直指黑水商会手中那些带有特殊阴寒气息的证物!

胡三死死地盯着沈墨,那双小眼睛里精光闪烁,似乎在全力分辨这番话的真伪。

一个修为低微的散修丹师,痴迷于研究上古禁制,甚至想从中断续推演出符文?

这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但修仙界之大,无奇不有,总有些偏执的怪才。

而且,对方提出的要求,只是接触一件“小玩意”,这似乎并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条件。

沉默。

压抑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许久,胡三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你的话,我会原封不动地转告给前辈。至于结果如何,不是我能决定的。”

他说完,站起身,深深地看了沈墨一眼,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走下了楼。

沈墨独自坐在原位,直到胡三的气息彻底消失在街道的尽头,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已是一片冰凉的冷汗。

刚才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他不知道葛老会作何选择。

但无论如何,钩子已经抛出,对方是选择斩断鱼线,还是咬住钩饵,就看他们的贪婪,能否压过那份疑心了。

第二天,傍晚。

沈墨正在临时洞府内炼制一炉最低阶的辟谷丹,他需要用这种最日常的行为来平复依旧紧绷的神经。

一道隐晦的传音符穿透禁制,悬浮在他面前,是胡三的声音,简短而急促:“老地方,速来。”

沈墨熄了丹火,将一切收拾妥当,换上那身不起眼的灰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洞府。

还是那间昏暗的旧货铺。

胡三的脸色比昨日更加难看,眼圈发黑,似乎一夜未眠。

他没有废话,直接将一只巴掌大小的黑色铁盒推到沈墨面前,铁盒表面同样刻画着隔灵符文。

“前辈……同意了。”胡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这是给你的‘参考物’。前辈说,可以给你三天时间研究,但东西绝不能离开这间铺子。”

沈墨心中剧震,但面上不动声色,伸手就要去拿那铁盒。

胡三却抢先一步按住了铁盒,抬起眼,一字一顿地说道:“前辈还有一句话让我带到。他说,这件‘小玩意’,来自多年前一桩不了了之的‘宗门旧案’,当年,和一批稀缺药材的运输损耗有关。”

如同九天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宗门旧案!稀缺药材!运输损耗!

每一个词,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沈墨的心脏上!

是它!绝对是它!

当年构陷周伯时,那批在运输途中被“意外损耗”的紫纹参,其原始的封印容器!

这件东西上,必然残留着最原始、最直接的作案痕迹!

沈墨死死压抑住滔天的恨意与激动,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指尖的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胡三,声音沙哑地问:“什么宗门?什么药材?”

胡三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墨丹师,别问了。有些事,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这是前辈给你的机会,也是……给你的最后警告。”

他松开了手,将那冰冷的铁盒,彻底推到了沈墨的面前。

沈墨的目光落在铁盒上

三天后,胡三会在铺子后院,亲自监督他“研究”这件东西。

而那,将是另一场更加凶险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