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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奇物暗流

丹道独尊:从杂役开始修仙

这三日,沈墨没有再出摊,只是每日在坊市中闲逛。

他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关于这个混乱之地的每一丝信息。

坊市的势力分布、哪家店铺信誉最好、哪个区域是散修们私下交易的黑市,甚至连执法队换班的规律,他都一一记在心底。

他就像一滴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片浑浊的池塘。

终于,月初五的黄昏来临。

坊市中的人流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发汹涌。

许多修士都趁着夜色掩护,前来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物事。

沈墨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灰布袍,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不疾不徐地穿过喧闹的人群,来到了坊市东头那座三层高的“迎宾楼”外。

酒楼门口挂着两盏硕大的红灯笼,光线将进出客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进去,只是靠在对面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静静等待。

约莫一炷香后,一个瘦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从街角闪出,正是胡三。

他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跟踪,才快步溜到沈墨跟前。

“墨丹师,您可真准时。”胡三脸上堆着笑,但那双小眼睛里却透着紧张。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巴掌大小、质地如滑腻皮革的黑色符纸,递了过来,“这是‘凭证’,进去后捏在手里,千万别离身。还有,切记,多看少说,莫问来历,交易完成就立刻离开。里头……什么人都有。”

沈墨接过符纸,入手微凉,上面用不知名的血色颜料画着一道扭曲的符文,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他点了点头,将符纸收进袖中。

“有劳。”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沙哑平静。

胡三见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里反倒更安定了些,领着他绕过酒楼正门,钻进了一条堆满杂物的后巷。

巷子尽头是一口早已废弃的枯井,井口被一块沉重的石板盖着。

胡三上前,双手贴在石板上,输入一股特殊的灵力波动,石板悄无声-息地向一旁滑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混杂着泥土腥味和阴冷气息的潮气,从井下扑面而来。

“请。”胡三做了个手势,自己当先顺着井壁内嵌的石阶爬了下去。

沈墨没有犹豫,紧随其后。

井道并不深,约莫十丈后便到了底。

脚下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密道,墙壁上每隔数丈便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惨绿幽光的夜光石,将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拖拽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眼前,足有半个广场大小,顶上垂下无数奇形怪状的钟乳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混合气味,有丹药的香气,有法器的灵光,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数十名修士散布在这片昏暗的空间里,几乎每个人都用斗篷、面具或是某种简单的易容术遮掩了真容。

他们或三两成群低声交谈,或独自一人靠在岩壁上,气氛压抑而警惕。

沈墨的目光扫过全场,心头微微一凛。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场中至少有五六道气息远超炼气期的存在,那是筑基修士才有的灵力威压。

他们如同潜伏在暗处的猛兽,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其中一道气息,尤其让他感到心悸。

那股气息来自溶洞最深处的一个角落,被一根巨大的石笋阴影笼罩。

那里明明站着一个人,但在神识感知中却模糊不清,仿佛一个吞噬光线与感知的黑洞,深沉而阴冷,给他带来一种被毒蛇盯上的强烈威胁感。

这地方,比他想象的还要凶险。

溶洞中央,摆放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粗糙石台,上面陈列着各种来路不明的物事。

有沾着干涸血迹的法器,有被禁制封印的玉简,还有一些从妖兽身上取下的、散发着浓郁妖气的珍稀材料。

沈-墨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的警惕,随着胡三,装作一个初来乍到的散修,好奇地走向其中一个石台。

石台上摆着几株通体漆黑、叶片上带着诡异纹路的药草,旁边的木牌上写着:“古墓出土,百年阴兰草”。

阴属性的药材……他心中一动,脚步停了下来,假意伸手去触碰其中一株。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药草的瞬间,他贴身存放在怀中的神秘铜碗,忽然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灼热。

这股热意极淡,却像一根针,刺入他的感知。

紧接着,一股模糊的意念顺着热流传递而来——驳杂、混乱、充满了淡淡的怨恨与血腥。

这不是古墓中历经岁月沉淀的纯粹阴气,更像是从活物身上硬生生抽离,或是用某种邪法催生,沾染了无数生灵死前不甘的产物。

沈墨的心沉了下去,指尖在离药草还有半分距离时顿住,然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摇了摇头,仿佛是对这药草的品相不满意。

他表面平静,内心却掀起了波澜。这奇物会的水,果然深不见底。

“墨丹师,这边请。”胡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墨转过身,看到胡三正对着那个最阴暗的角落,恭敬地躬着身子。

他跟着胡三走了过去,越是靠近那片阴影,那股阴冷压抑的感觉就越是强烈,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葛老,这位就是小的跟您提过的墨丹师。”胡三的声音带着一丝谄媚,“他对您之前挂出求辨的那个残片,很感兴趣。”

阴影中,一道身影缓缓动了一下。

一个佝偻的轮廓浮现,接着,半张苍老的面孔从黑暗中探出。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和老人斑的脸,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得不像话,浑浊的眼球里闪烁着鹰隼般的光芒,仿佛能洞穿人心。

这位葛老的目光,如同两柄无形的冰锥,先是在胡三身上刮过,让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然后便死死地锁定了沈墨。

视线从沈墨的头顶一路向下,最终,在他的腰间那块刻着“墨”字的朴素木牌上,停留了整整一息。

沈墨感到自己仿佛被剥光了衣服,置于冰天雪地之中,从内到外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他强行压制住体内灵力的自然反抗,维持着一个普通散修应有的、带着几分紧张和敬畏的姿态。

“残片带来了?”葛老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干枯的树皮在摩擦。

沈墨心头一紧,面上却不露分毫,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御兽牌的碎片,托在掌心。

他没有递过去,只是静静地等待。

在这种地方,主动将东西交到别人手上,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葛老浑浊的他枯瘦的手指隔空一抓,那枚碎片便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轻飘飘地飞入他的掌中。

他将碎片凑到眼前,用指腹缓缓摩挲着上面古怪的纹路,片刻后,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

“禁制手法不算罕见,像是青云宗‘御兽斋’流出的小玩意儿。”

葛老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沈墨的心上。

果然有识货的人!

他只用了短短几息,就辨认出了这东西的大致来路。

“不过……”葛老的话锋一转,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再次锁定沈墨,“上面残留的这缕灵力波动……有点意思。你是青云宗的人?”

来了!

最关键的试探来了!

沈墨的心跳在这一刻漏了半拍,但他早已在脑中将说辞演练了千百遍。

他微微躬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坦然,回答道:“回禀前辈,晚辈一介散修,无门无派。早些年曾在青云宗山脚下的外围坊市混迹过几年,靠着给人打杂,捡些宗门弟子看不上的破烂为生。此物,便是在一处废弃的洞府中偶然所得,只是好奇其来历,想换几个灵石。”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他可能沾染上青云宗气息的来源,也符合一个底层散修的身份和动机,几乎找不到破绽。

葛老死死地盯着他,那锐利的目光仿佛要刺穿他的灵魂,审视着他话语中的每一丝漏洞。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墨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但他依旧强迫自己保持着平静,与那道审视的目光对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息,又或许是像一个时辰那么漫长。

葛老忽然收回了目光,屈指一弹,那枚碎片便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飞回沈墨手中。

“好奇可以,但有些东西,知道多了,未必是福。”

他淡淡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胡三,送客。”

话音未落,葛老的身影便重新缩回了那片浓郁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胡三早已是满头大汗,闻言如蒙大赦,连忙拉着沈墨的衣袖,低声道:“墨丹师,我们快走!”

两人不敢耽搁,匆匆离开了这片压抑的地下空间,原路返回。

直到重新爬出枯井,呼吸到地面上带着尘土味的微凉夜风时,胡三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心有余悸地对沈墨说:“墨丹师,葛老的话您也听到了。这事儿……到此为止吧?那老头子,可是这坊市里最不好惹的几个人之一,被他盯上,睡觉都不安稳。”

沈墨没有回答,只是从钱袋里数出五块下品灵石,递了过去。

“这是说好的酬劳。”

胡三接过灵石,脸上的紧张顿时被喜色取代,连连道谢。

沈墨却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融入了夜色中的人流,很快便消失不见。

从葛老最后那句警告的语气来看,对方或许知道得比他透露出来的更多。

这块御兽牌碎片,已经成了一块烫手的山芋,再拿它去试探,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

路,似乎被堵死了。

沈墨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穿过几条街巷。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但脑中却在飞速运转。

御兽斋……厉无痕……葛老……黑水商会……

一条条线索在黑暗中交织,指向一个模糊而庞大的轮廓。

直接追查已不可行,那便换个方式。

既然对方是通过“物”来识人,那自己何不利用这一点,反其道而行之?

一个全新的、更加隐蔽的计划,在他心中缓缓成形。

他的目光,望向了坊市中灯火通明、招牌林立的几家大型药材商铺。

那里,人来人往,每一笔交易都有据可查,是整个坊市最“干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