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沈念靠在车后座,翻看着那份厚厚的合同,每一页都透着裴修远的细心和周全。
她想起谢砚辞曾说“他那种人,认定了就一根筋”,如今看来,何止是一根筋,简直是把许昭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喜好,都刻进了骨子里。
许昭靠在她肩上,小声说:“念念姐,他刚才……是不是特意把交货期提前了五天?怕孩子们等不及?”
沈念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是啊,他什么都想到了。”她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软成一片。这个冬天,因为有这些人在,一定会很暖。
晚上,沈念换了身米白色的羊绒家居服,把今天签好的那沓合同轻轻放在谢砚辞面前的茶几上,指尖蹭过封皮上尚带着温度的谢氏公章,才在他对面的沙发边坐下,声音放得软,却带着少有的坚定:“砚辞,你教我看合同吧,还有怎么谈判。”
谢砚辞批文件的手顿了顿,抬眼时,眼底那点冷意瞬间化开,像是早就等着她这句话。
他放下钢笔,伸手把人捞到腿上坐好,指腹蹭过她微凉的脸颊,没说话,先扫了眼茶几上的合同——裴修远的法务签的,条款密密麻麻,却每一条都替谢氏把风险堵得严严实实。
“今天多亏了裴少,”沈念靠在他怀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语气清醒又通透,“可他毕竟是裴氏集团的人,咱们谢家的慈善基金,总不能次次都劳烦他出面。而且……裴少和昭昭刚在一起,我总不能总为了这些事打扰他,说到底,这是谢家的事,该我这个谢太太自己扛。”
她顿了顿,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子:“我不想总被你护在翅膀底下,砚辞。孤儿院的孩子、慈善的款项,都是我该负的责任,我不能连份合同都看不懂,次次都靠别人兜底。”
谢砚辞没说话,只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伸手从公文包里摸出一个深棕色的文件夹,递到她面前。
沈念翻开,第一页就是他遒劲的手写标注,红笔圈出的重点密密麻麻:《慈善捐赠合同通用模板》《谈判十大注意事项》《谢氏基金会专项账户管理办法》……最后一页的落款日期,是上周——也就是他刚决定把慈善基金交给她的那天。
“早就等着你提了,”谢砚辞的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指尖点着第一页红圈标注的“违约金条款需高于行业均值30%”,“方越整理的资料,我提前审过了,重点都标了。不急,慢慢学,有我在,学不会也没关系,反正有我兜底。”
沈念鼻子一酸,指尖抚过他手写的字迹,笔锋有力,连标点符号都写得工工整整,像是怕她看错。她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冷杉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从决定把慈善基金交给你的那天,”谢砚辞把文件夹翻到第二页,指尖点着“专项账户需双人复核”那一行,耐心地给她讲,“谈判的时候不用怕,你占着理,谢氏的名头就是你的底气。真遇上纠缠的,报我名字就行——不过我相信你用不上。”
他讲得很慢,每个重点都重复一遍,怕她记不住。沈念靠在他怀里,手里攥着笔,在笔记本上认真记着,偶尔抬头问他几个问题,他都耐心解答,指尖偶尔蹭过她的手背,带起一阵酥麻的暖意。
讲了好一会儿,谢砚辞见她眼尾有些泛红,便放下文件夹,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累了就歇会,晚上炖了你爱喝的冰糖银耳羹,加了莲子,你上次说想吃的。”
他又补了一句,声音放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纵容,“不用急着学完,我陪你慢慢来。我的太太,想学多久都可以。”
沈念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看着茶几上那份被他标注得密密麻麻的资料,忽然觉得,所谓的“并肩”,从来不是她要追上他的脚步,而是他早就放慢了速度,等在她的身边,把所有她需要的,都悄悄备好了。
窗外的风刮得紧,可公寓里暖得像春天。沈念攥着那份资料,嘴角弯得老高——她终于,能真正和他站在一起了。
腊月初八的孤儿院门口,红灯笼在冷风里晃出暖光,沈念裹着谢砚辞今早硬塞给她的奶白色羊绒大衣,站在运送冬衣的货车旁,指尖冻得发僵,却还是笑着接过小糯米递来的烤红薯——小丫头穿得圆滚滚的,脸蛋红得像苹果,一见面就扑过来喊“沈妈妈”,差点把她撞得后退半步。
直播镜头是谢砚辞提前安排的,信号连着三大平台,刚开播时弹幕还飘得懒散:
「谢氏年度慈善KPI又来了,老套路了」
「作秀呗,去年捐的书这会儿还在仓库堆着呢」
「这女的是谁啊?以前没见过,脸生」
沈念看着弹幕,指尖无意识攥紧了大衣口袋里的暖宝宝——是谢砚辞出门前塞的,还特意嘱咐“别冻着”。
她没回应质疑,只蹲下来帮小糯米理了理歪掉的围巾,柔声说:“等下试新棉袄,保证不扎脖子。”
卸货的工人搬下来的纸箱上,都印着个鹅黄色的小太阳绣标,是裴修远特意嘱咐加的。
拆箱的瞬间,暖融融的棉香气漫出来,记者举着话筒凑过来,刚想按流程念稿,就被小糯米拽住了袖子:“阿姨你看!这棉袄里有小太阳!和沈妈妈讲的故事里的一样!”
镜头瞬间怼了过去:米白和深蓝的棉袄内衬上,小太阳绣标针脚细密,藏在夹层里,摸不到一点硬边——是裴修远特意要求的“不能磨孩子皮肤”。
沈念拿起一件搭在身上,软乎乎的重量坠得她手臂发暖,她抬头对着镜头笑了笑,没提谢氏,只轻声说:“选了A类纯棉,加厚的,零下十度也冻不着。”
弹幕的风向开始变了:
「这面料看着就好软啊,我给我家娃买的三百多的也就这质感」
「刚才那绣标是手工绣的吧?这成本可不低,作秀哪舍得下这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