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她轻声唤他。
谢砚辞喉结滚动,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昨晚……是不是弄疼你了?”
他顿了顿,指腹轻轻拂过她微肿的唇瓣,满是自责,“对不起。下次,我一定轻一点。”
沈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手,轻轻止住了他还要继续道歉的话。
然后,她像只撒娇的小猫一样,向他张开了双臂,眼神清澈而坚定:
“不用道歉。砚辞,我想抱抱。”
这一刻,所有的自责和不安都被这简单的四个字击碎。
谢砚辞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温水包裹住,暖得发烫。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入怀中。
一只手撑在床铺上,稳稳地承托着两人的重量,确保没有一丝一毫压到她。另一只手则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沈念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昨夜那些破碎的记忆涌上心头,带着满满的踏实感。
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轻轻蹭了蹭,含糊地嘟囔:
“真的没事啦。学长,早安。”
谢砚辞收紧了手臂,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
“早安,念念。”
......
上午十点,谢砚辞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
他揉了揉眉心,拿起手机,点开了许昭的对话框。
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他直接转账500元过去,附言只有简短的一句:
“带念念去喝下午茶,晚上让她回家吃。”
紧接着又补了一条:
“不够和她说是我安排的。”
许昭那边秒回,附带一个敬礼的表情包:
“保证完成任务!谢总放心,包在我身上!”
接着,谢砚辞拨通了张妈的电话。
“张妈,下午早点过来,多备些新鲜食材,最好是……两人份的精品菜。”
“哎,好的先生!”
挂断电话,他拨通内线,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决断:
“方越,今天下午所有的行程全部推掉。没有重要到关乎公司存亡的事,别来找我。”
电话那头,方越似乎迟疑了一下:“谢总,下午三点那个很重要的合作方……”
“不重要。”谢砚辞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你替我先接待一下,有什么问题再重新约时间。记住,是重新约我的时间。”
“……是,谢总。”
……
下午两点。
谢砚辞回到了家。他换了身家居服,径直走进厨房。
张妈正系着围裙准备食材,见谢总进来,吓了一跳:“先生,您这是?”
“张妈,您教我做菜。”谢砚辞挽起袖子,神色认真得像在谈判,“做……念念爱吃的菜。”
第一次下厨,状况百出。
油溅到了手上,烫得他眉头直皱;切菜时差点切到手指,刀工更是惨不忍睹,土豆丝切得像手指头粗。
他笨手笨脚地折腾着,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念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她之前给他做过饼干,做过排骨山药汤……
原来下厨是这么麻烦的一件事。
她那时候,也是一个人忙碌着,只是为了让他这个“雇主”能吃上一口热饭吗?
想到这里,谢砚辞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却更加小心了。
就在他手忙脚乱地试图把煎得有些焦的鱼翻面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许昭发来的消息,附带一个定位地址:
“报告谢总,任务已完成一半!地址发您,您的谢太太现在在这个商场里逛街,预计还有半小时结束。”
谢砚辞立刻将地址转发给司机:
“去这个地址,接到人立刻回家。慢一分钟,扣工资。”
发完消息,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投入“战斗”。
虽然卖相一般,但好歹把几个菜凑齐了。
他谢过张妈,让她先下班。
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下他和桌上那几盘色香味勉强及格的菜。
他觉得似乎有些单调。于是拿出手机安排着。
“叮——”
门铃响了,花店送来了一大束新鲜的白色郁金香,那是沈念最喜欢的花。那是他这几天留心听到她说过的。
谢砚辞亲自把花插在餐桌中央的花瓶里,看着那抹纯净的白色,心里的焦躁才稍稍平复。
他坐在餐桌旁,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才过去几分钟,他却觉得如坐针毡。
原来,等一个人是这么难熬的事情。
那几天,她是不是也是这样,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一遍遍看手机,等着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丈夫?
他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她总是那么“懂事”,为什么她总是小心翼翼。
因为他从未给过她哪怕一次,这样等待的底气。
谢砚辞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紧紧盯着路口。
当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终于出现在视线里时,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这一次,换他在家里,亮着灯,等她回家。
车子在门口停下。
沈念付了钱下车,心里还嘀咕着:许昭这丫头真是多此一举,喝个下午茶还要特意让砚辞安排司机来接,下次可得说说她。
她推开家门,感应灯亮起。
还没等她换鞋,一个身影就迎了上来。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拥入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
谢砚辞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油烟味,混合着他独有的冷冽气息,将她密密实实地包裹住。
“回来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柔得不像话,“玩得开心吗?”
沈念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僵在原地,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仰起头看着他:“你……你怎么在家?”
谢砚辞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到餐厅。
“逛了一下午,饿了吧?先吃饭。”
沈念的目光落在餐桌上,瞬间,她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愣愣地站在原地。
桌上摆着几道家常菜:清蒸鱼、炒青菜、糖醋排骨……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山药汤。
但那刀工,实在有些惨不忍睹。土豆丝切得像手指头粗,排骨大小不一,鱼身上还划着深浅不一的口子。
她震惊地抬头,看向谢砚辞。
谢砚辞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耳根微微泛红,语气却带着难得的窘迫和坚持:
“第一次下厨,做的不好……那个,将就吃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