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今晚我回来吃，等我

“醒了？张妈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

　　沈念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

　　到了餐厅坐下，看着热气腾腾的粥，她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学长……我是不是，昨晚吵到你休息了？”

　　谢砚辞正拿起餐巾擦手，闻言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那双写满了“我做错了什么”的眼睛上。

　　“没有。”他放下餐巾，语气是一贯的冷静，却少了几分疏离，“别多想。”

　　他顿了顿，像是解释，又像是为了让她安心，“我刚刚是在书房开远程会议才早起的，和你没关系。”

　　沈念愣住了。

　　随即，那颗高高悬着的心，终于重重地落回了实处。

　　她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连肩膀都跟着松弛了下来。

　　“那就好……”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温热的食物滑过喉咙，暖意瞬间蔓延开来。

　　谢砚辞看着她瞬间舒展的眉眼，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低头继续喝自己的咖啡。

　　早餐过后，谢砚辞看了一眼腕表，时间指向八点二十分。

　　他放下餐巾，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动作利落地穿上，整理着袖口、。

　　沈念也连忙跟着站起身。

　　她站在餐桌旁，看着他往门口走，心里涌起一股冲动想要送他，却又怕靠得太近显得逾矩，只好局促地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谢砚辞走到玄关，正要换鞋，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触及站在餐厅旁、手足无措的沈念，他换鞋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一幕，莫名让他想起了昨晚。

　　想起她缩在床边，睡得极不安稳的样子；想起她在餐厅里，对着满桌凉透的饭菜，等他等到深夜的样子。

　　谢砚辞看着她那双写满了小心翼翼的眼睛，心头那点刚泛起的柔软忽然就有些收不住。

　　他喉结微动，鬼使神差地吐出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的话：“今晚我回来吃。”

　　他顿了顿，看着她微微睁大的双眼，补了两个字：

　　“等我。”

　　说完，他不再停留，推开门走了出去。

　　“砰。”

　　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沈念却像被定住了一般，站在原地，心脏狂跳不止。

　　“等我。”

　　这两个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激起千层浪。

　　惊喜像烟花一样在她胸腔里炸开，照亮了刚才还忐忑不安的心房。

　　她忍不住捂住嘴巴，眼眶瞬间湿润了。积攒了七年的爱意，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一点点微不足道却无比珍贵的回响。

　　她慢慢地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中午十二点，张妈收拾好厨房，准备离开。

　　沈念送她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了她：“张妈，请留步。”

　　张妈停下脚步，回头慈祥地看着她：“太太还有什么吩咐吗？”

　　沈念抿了抿唇，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张妈，先生他……每天都那么晚回来吗？”

　　张妈想了想，摇摇头：“不清楚，我一般都是六点多七点备好餐就走了。不过……”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不过先生确实很忙，我几乎没在下班前见他到家过。”

　　她看着沈念那双清澈却藏着失落的大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叮嘱道：

　　“对了，太太，先生平时胃不太好，有时候忙起来忘了吃饭，会饿得胃疼。所以我准备的晚餐一般都是清淡好消化的。先生不喜人打扰他的生活，所以我也就知道这些了。”

　　“胃不太好……”沈念喃喃重复了一遍，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张妈。”沈念勉强笑了笑，送走了张妈。

　　偌大的房子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午餐是张妈留下的清粥小菜，沈念一个人坐在长桌旁，食不知味地扒了几口。脑海里全是张妈那句话——“胃不太好”。

　　她想起昨晚他回来时，脸色在灯光下显得那么阴郁疲惫。

　　想起他早上六点多就起床，到现在还没休息。

　　下午三点，沈念再也坐不住了。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食材，又翻出了自己以前收藏的烘焙配方。

　　她系上围裙，开始忙碌。

　　称量面粉，打发黄油，搅拌蛋液。

　　厨房里渐渐弥漫起黄油和糖粉的香甜气息。

　　沈念站在料理台前，神情专注而温柔，指尖沾上了白色的面粉，脸颊因为烤箱的热气微微泛红。

　　她烤了一批杏仁饼干，又做了一个四寸的小蛋糕，上面只简单点缀了几颗新鲜的草莓。

　　看着烤箱里渐渐膨胀、上色的蛋糕，沈念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她做的味道。

　　烤箱“叮”的一声，时间到了。

　　沈念戴上隔热手套，小心翼翼地端出烤盘。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烤箱余温散发出的淡淡甜香。

　　过了好一会，沈念把放凉的饼干仔细分装进那只绘着小雏菊的铁皮盒子里，又把蛋糕切成小巧的方块，整齐地码放在盒子里。她把这些摆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傍晚七点，张妈备好晚餐便下班离开了。

　　她看了看时间，犹豫了很久，终于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

　　指尖在发送键上悬停了半晌，才轻轻按下去。

　　“谢学长，忙完了能不能发条消息给我，我好提前热菜。”

　　消息发出去后，她把手机放在手边，每隔几分钟就要看一眼。

　　直到七点四十，屏幕亮起。

　　谢砚辞回了两个字：“在忙。”

　　沈念的心沉了沉，但很快，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今天大概八点半到家。”

　　沈念盯着那行字，愣了好几秒。

　　他不仅回了她，还告诉了她具体的时间。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八点整。

　　沈念走进厨房，打开了炉灶。

　　她把菜热好后盛了两碗饭，她然后站在餐桌旁，双手交握在身前，安静地等待着。

　　八点二十五分。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谢砚辞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