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昨夜刚刚与妹妹和苏墨再次重逢,想起妹妹今天早上临走之前的絮絮叨叨的叮嘱,以及怕自己在侯府吃亏,给自己塞的各种各样的药瓶,还有各种各样糕点和吃食。第二天心情很好的来到侯府报道,随幕僚慧剑习晓侯府诸般规矩,看似安稳入局,实则暗流涌动。这个慧剑,不知道为什么让藏海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本来想继续探究,但是后面侯府的第一幕僚杨真出来了,打断了慧剑和藏海的谈话,并且让慧剑下去了,这杨真,几十年来对幕僚们暗中把控,防止幕僚们出头,现在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眼看藏海要被侯爷看中,心怀妒意, 先是借庄家修缮祠堂的借口,阻止藏海去和平津侯会面,后来又用整理赏赐,拖着藏海。同时已悄然联手庄芦隐两位心腹——瞿蛟与褚怀明,密谋设局,欲将藏海除之而后快。
晨光透过槅扇的明纸,在青砖地上铺开一片柔和的暖白。藏海换上了之前侯府管事给自己的青色素圆领袍,从头到脚收拾得干干净净。昨夜重逢的暖意还留在心头,连带着今早出门时步子都比平日轻快了几分。
侯府的威仪与寻常官宦人家不同。门前的石狮子足有半人高,须发毕肖,眼珠用墨玉嵌成,晨光里泛着幽沉的光。藏海递了腰牌,看门的便放他进去了,刚走进去不久,就发现有人已经等在那边了。
“诶,你就是新来的幕僚?”一个和自己身着一样衣服的人喊住了藏海,手中还拿着些许小零食,一口一个吃的正香,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在下藏海!”说完便对着这人作揖。
“我叫慧剑,也是侯府的幕僚,比你早来个两年。从今往后呢?咱们就是同僚了。”说话的是个少年老成的人,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对比起藏海,看起来真的成熟得很。穿着一件和藏海一样的“工服”,还热情的问藏海要不要吃东西。
被藏海拒绝后,也没有生气,继续热情的和藏海攀谈起来。
“我听说你的事了啊。本事不小啊,居然能够活着从皇陵里出来,还进了咱们舍人府。”
他面容清秀,眉目间有一种让人很容易生出信赖的温和,嘴角微微上翘,仿佛任何时候都在笑。只是那双眼睛——平静却又带着深沉,仿佛在压抑着什么,藏海与他目光相接的一瞬,心里忽然轻轻跳了一下。
那双眼睛好似在哪里看过,仿佛午夜梦回之时,似故人归来的熟悉感,但是又仿佛带着恶意的深沉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可那念头闪得太快,像夜里水面掠过的一只蜻蜓,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消散了。
"在下慧剑,"那人从案后站起身来,拱了拱手,"侯爷交代了,由我领你熟悉府里的规矩。你是新人,这几日先跟着我。"
藏海压下心头那丝异样,回了一礼:"有劳先生。"
慧剑便引着他从东花厅出来,沿着抄手游廊一路往北走。廊下每隔几步便悬着一盏素纱灯,风过时微微晃动,将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忽长忽短。
"来,跟我来,我给你讲讲这儿的规矩,"慧剑边走边说,声音不高不低,吐字清晰,"你刚才进来的那个门,每天卯时开亥时闭,是专给侯府里边下人们进出的,正门呢,是供侯爷和家人进出的。除此之外,只会在逢年过节时开半个时辰。咱们幕僚呢,每日辰时到午时著书立传,未时到酉时论述时政,饭点儿就去东边的厢房吃饭,戌时要做完晚课才可以上床睡觉。"
他说着,忽然在一扇月洞门前停下,转过身来看藏海。晨光从背后的门洞透过来,将他的脸笼在一片逆光的阴影里,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这些规矩其实都是侯府的长史杨大人定的,其他辰你可以自行打发,自行安排,不过我每天做完这些事情之后,就已经累得什么都不想做了,倒头就呼呼大睡,你也一样。"
最后那句话说得很重,又仿佛是在抱怨。
藏海点头应下,点点头附和了一句;“这杨大人真是用心良苦啊。”
慧剑没有回应,只是又继续往前走,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停顿从未发生过“我带你去书院看看。”
“有劳慧剑兄了”
可藏海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却愈来愈浓了。他走路的姿态、袖口挽起的弧度、甚至说话时偶尔偏头的角度,都让他觉得莫名的熟悉。像一首很久以前听过的曲子,旋律记不清了,却能在某个音节响起时心头忽然一颤。
杨真,瞿蛟和储怀明看着慧剑带藏海四处熟悉侯府,每个人心中都各有自己的小心思,你来我往一番,几人在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心理究竟怎么想的不得而知,在几个交锋中,杨真已经决定先试探一下藏海,看看究竟是怎么样的人,让储怀明如此忌惮,如果实在是会威胁到自己的位置,就想办法做掉。
想到这里,杨真便打算先去测试一下这个藏海。
杨真:“侯府里来了新幕僚。我是舍人府的管事,不去招呼一下,有点说不过去。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