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得那道划痕

那天下午放学后，江南没有直接回家。她绕了一段路，走到那棵老槐树前面停下来，蹲下又看了一遍那道划痕。然后她站起来，沿着树干底部走了一圈，在背对路的那一侧，又看到了一道划痕，和前面那道深浅一致，但方向不同，像是有人站在同一个位置，用同一支笔，分别朝两个方向各画了一道。她拍了下来。

第二天午休她把两张照片并排放在桌面上，让林北看。

江南安静了一下，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把手机收起来，像是已经在心里记下了那条路线。当天傍晚她沿着老槐树指向校门的那道划痕的方向走了一段路，走到路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因为前方没有路了，只有一面墙。墙上没有门，没有窗户，没有标记。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墙根处的地砖有一块是松动的。她蹲下来把边缘那块地砖稍微抬了一下，看到下面压着一张折好的纸条。她拿出来展开，纸条上只有一行字：“你到了。”

纸条上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字迹和她那本册子里的内容一样。她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然后把地砖盖回原位，站起来看了一眼那面墙，像是在等它开口，但墙没有开口。她转身原路返回，没有绕路，没有停。它在那里，只是还不到打开的时候。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划痕还在原处，但她觉得自己和它之间的距离已经比刚看到它的时候更近了，像是今天走过这一段路之后，某个本来卡着的东西被往前挪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