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午休之后,江南没有回教室。她走出校门,拐到右边那条路,走到第三块地砖前面停了一下,没有绕开。她踩上去了,然后在原地站了几秒,像是在等什么发生,但没有任何反应。她又走了一遍,这次踩上去的时候放慢了一些,像是想确认脚底有没有异样的触感。没有。
她换了一条路,走了另一条她平时不太走的小路,到拐角的时候脚自然地偏了一下,绕开了一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砖。她在那个位置停下来看了一眼——和校门口那块看起来差不多,表面没有裂缝,没有松动,和其他砖的颜色完全一致。她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边缘,没有特殊标记,也没有切割过的痕迹。她站起来,又走了一遍,脚步又在同一个位置偏开了。
她回到学校的时候午休还没有结束。林北坐在原来那个位置上,面前的册子翻开着,像是在等她。

我去了两条路。第一条是我平时绕开的那条,踩上去之后没有任何感觉。第二条是我不常走的路,到拐角的时候还是绕开了。

你不常走的那条路,为什么会在那个位置绕开?

我不记得了。但身体还记得。
林北没有接话。他把册子合上放回桌面中间,安静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

那如果下周你每天都走那条不常走的路,连续走七天,你觉得自己会发生什么变化?

可能会习惯它,也可能会想起一些事情。

那你打算试吗?

打算试。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站起来收拾好书包。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没有回头,侧了一下头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告诉他也像是在告诉自己。

这周的路线,我已经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