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今天怎么来了?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一个人坐这儿干嘛?她人呢?

不知道。她没来。
同桌把书包放下,看了他一眼。

你们俩又吵架了?

没吵。她就是没来。

那她以前不来会提前告诉你吗?
林北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暗的,没有未读消息。

那就是有问题。你确定她没事?

你这话什么意思。

不是,我是说……她那种人,不会无缘无故消失的。她做事太稳了,连什么时候递卷子都像提前算过。她今天没来,也不提前说一声,这不像是她会做出来的事。
林北安静了一会儿。他没有说“她可能只是有事”,也没有说“你别多想”。他只是把手机又看了一眼,然后放回桌上。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把那本灰白色的册子从书包里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封面和册子都是灰白色的,和那些卷子一样,边角卷起,折痕很深。他翻开的那一页是空白的,没有题,没有笔记,没有字,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有人写过任何东西。他低头把那一页的每一个角落都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字,然后翻回了封面。封面上印着一行编号。
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这行编号的格式——它不是普通印刷体,是空间局那种旧系统才用的编码格式,末尾还有一组日期。他盯着那组日期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册子合上,放回了书包里。

你找到什么了?

没什么。

你那个表情不像没什么。
林北安静了一下,没有回答。他站起了起来,把书包背好。

我今天有事先走了。你帮我跟老师说一声。

诶——
林北已经走出教室了。他走得不快,但方向很明确,是往江南住的方向去的。他知道她住哪一片区域,但从来没有去过。他只知道一个大概的位置,以前有一次她说漏了嘴,说自己住哪边,但她没给过具体地址,他也从来没有问过。他走到那一片的时候放慢了脚步,不知道自己是在找什么,只知道不能停在教室里干等。
他走到一栋楼前面的时候停了一下,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只是感觉自己该停下来了。楼下的铁门关着,上面没有门铃,没有标注楼层号,就像一栋很普通的居民楼。他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来对了地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转身离开。
但就在他准备转身的那一瞬间,二楼的窗帘动了一下,像是有人站在那后面,在朝外面看。他抬头看过去,窗帘已经恢复了静止。但他知道,那不是风吹的。他站在楼下,没有喊她,也没有敲门。他只是站在那里,确认了一件事:她今天没有去学校,但她在自己的住处。她能看到他。
他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他知道她会开口的,只是不是现在。
离中考还有一段距离。离她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也还有一段距离。但他刚刚确认了她还在,那就够了。那一晚他没有再看手机。但他放在桌上的那本册子的封面还在,边角已经卷起来了,编号也还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