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海风带着点凉意,张真源是被帐篷外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的。
他揉了揉眼睛,掀开帐篷的拉链探出头去,正撞见贺峻霖和刘耀文并肩坐在沙滩上,手里一人捏着一罐咖啡,背影在初升的晨光里拉得很长。
张真源没有出声打扰他们。他安静地退回了帐篷,看着角落里那个装着五百只千纸鹤的玻璃罐,忍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憨厚的笑意。
其实,关于这五百只纸鹤的真相,除了贺峻霖自己,也就只有他张真源知道了。
那天晚上,当贺峻霖宣布要折纸鹤的时候,张真源是第一个响应的。他信心满满地拿起一张正方形的彩纸,结果那双习惯了举铁、习惯了扛大桶水的手,在捏折痕的时候怎么也控制不好力道。不是把翅膀捏歪了,就是把脑袋压扁了。
他看着手里那只丑得像被踩了一脚的“四不像”,再看看旁边严浩翔折了三只就嫌弃地扔到一边的残次品,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挫败感。
“真源,算了吧。”贺峻霖当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但眼神却异常认真,“你负责在旁边给我们递水、放音乐、提供后勤保障就行。折纸鹤这种精细活儿,交给我。”
张真源看着贺峻霖在台灯下低着头,手指翻飞的样子,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柔软的棉花。
他知道自己不够细腻,也不够敏感。他不像马嘉祺那样能运筹帷幄,不像刘耀文那样能毫不犹豫地挡在亚轩身前,也不像贺峻霖那样能用最柔软的文字去抚慰伤口。他能做的,似乎只有用最笨拙的方式,去守护他们。
“亚轩,快出来!太阳都晒屁股了!”
帐篷外,贺峻霖的大嗓门准时响起。
张真源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刚走出帐篷,他就看到宋亚轩正揉着眼睛,头发睡得像个鸡窝,正迷迷糊糊地朝他们这边走过来。看到张真源,亚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只找到了主人的小猫,小跑着凑了过来。
“真源哥,我饿了。”亚轩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丝刚睡醒的鼻音。
“饿了啊?”张真源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想要揉揉亚轩的头发,但手伸到半空,又停住了。
他想起自己那双折坏了无数张纸的粗糙的手,怕自己手心的茧子会刮疼亚轩。
但亚轩却主动踮起脚尖,把脑袋凑到了他的掌心下,轻轻蹭了蹭。
“真源哥,谢谢你。”亚轩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张真源愣住了。
他看着亚轩清澈的眼睛,突然觉得,那些关于“笨拙”的自卑,在这一刻都被彻底击碎了。
他不需要像贺峻霖那样细腻,也不需要像刘耀文那样锋利。他只需要像现在这样,稳稳地站在这里,做亚轩随时可以停靠的港湾,做那个能让他安心蹭一蹭的、温暖的掌心。
“傻小子,谢什么。”张真源收回手,用力地揉了揉亚轩的头发,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他感受着掌心下柔软的发丝,声音低沉而温柔,“只要你以后每天都像现在这么开心,真源哥就满足了。”
“真源哥!粥煮好了!快来吃!”不远处的篝火堆旁,严浩翔举着勺子,不耐烦地喊着。
“来了来了!”张真源应了一声,转过头,看着亚轩,“走,带你去吃早饭。今天真源哥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我要吃双份的棉花糖!”亚轩欢呼了一声,拉着张真源的手,大步朝篝火堆跑去。
张真源任由他拉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他抬起头,看着天边那轮已经完全升起的红日。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知道,属于亚轩的寒冬已经彻底结束了。
而他张真源,会一直站在这里,用最笨拙、却也最坚定的温柔,陪他走过未来的每一个春夏秋冬。
哪怕世界再大,风雨再狂,只要他在,亚轩就永远不会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