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的喧嚣随着最后一道甜品下肚而逐渐平息。红太狼心满意足地指挥灰太狼收拾残局,厨房里传来了水龙头哗啦啦的流水声和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
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将众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明日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在灯光下闪过一道精明的寒光。她手里拿着一份装订精美的册子,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好了,既然吃饱喝足……”明日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关于明天文化祭的最终流程,以及舞台剧《光影契约》的应急预案,我们需要再核对一遍。皓月,懒羊羊,你们两个主演的台词背熟了吗?”
“啊——明日姐姐,不要啊!”皓月第一个哀嚎出声,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沙发上,“我吃饱了就想休息一下下脑细胞,明天还要演那个‘悲情女主’呢,你让我保留点体力好不好?”
“体力是靠练出来的,不是躺出来的。”明日没好气地敲了一下她的额头,随即目光扫向角落,“懒羊羊,别以为躲在窗帘后面我就看不见你,把你那点偷懒的心思收起来。”
窗帘微微抖动了一下,懒羊羊有气无力的声音传出来:“我……我在给植物浇水!对,浇水!明日学姐,我发誓明天绝对不拖后腿,你就放过我吧……”
“行了,不搞突然袭击。”明日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我是想说,明天后台会很乱,你们两个作为主演,必须时刻保持通讯畅通。还有,美羊羊的独奏是压轴,那个环节绝对不能出岔子。”
提到独奏,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到了美羊羊身上。
美羊羊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捧着那本摊开的乐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的边缘。暖羊羊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份笔记,正在低声跟她确认着什么。
“美羊羊,紧张吗?”明日走过去,语气不再像训斥皓月那样严厉,而是带着一丝姐姐对妹妹的关切。
“有一点。”美羊羊抬起头,眼神清澈,但手指却微微蜷缩了一下,“不过更多的是期待。这首曲子……我想把它拉好,不仅是为了比赛,也是为了……”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正倚在门框边削苹果的喜羊羊身上。
喜羊羊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手里那把小刀灵活地转动着,果皮连成一条细长的线,垂落下来。
“为了给这个夏天一个交代。”喜羊羊接上了她未说完的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也是为了给下一章故事,开一个好头。”
“啧啧啧,又来了。”沸羊羊在一旁夸张地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喜羊羊,你这情话技能点是加满了吗?能不能分我们一点?”
“你不需要情话,你需要的是减肥。”喜羊羊笑着扔过去一个苹果,精准地砸中沸羊羊的脑门。
“靠!”
客厅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明日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神里却满是笑意。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突然提议道:“今晚天气不错,露台能看到星星。大家要是都不忙了,不如上去吹吹风?明天就要‘上战场’了,今晚就别闷在屋里了。”
“好主意!”暖羊羊第一个举手赞同,“我也想上去看看星星。美羊羊,你那个曲子里有一段高音,很像星星闪烁的感觉,上去找找灵感也不错。”
“那我也去!顺便消化一下今晚的红烧肉。”小灰灰举起手,冰冰羊也乖巧地点了点头。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转移到了顶楼的露台。
晚风习习,带着夏夜特有的温热和草木香气。城市的霓虹在远处闪烁,而头顶的天空则是深邃的墨蓝色,几颗早亮的星星已经迫不及待地探出了头。
大家三三两两地散开。红太狼和灰太狼坐在藤椅上低声交谈,灰太狼手里还端着一杯没舍得喝完的啤酒;沸羊羊和懒羊羊为了谁更重而掰起了手腕,引得周围一阵起哄;小灰灰则拉着冰冰羊去角落看她种在花盆里的小雏菊。
美羊羊独自靠在栏杆边,再次打开了那本乐谱。
露台的灯光昏黄,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音符,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宁静。夏令营的惊心动魄,排练时的手忙脚乱,还有那些关于光影契约的奇妙经历,此刻都化作了指尖下流淌的旋律。
“在找灵感?”喜羊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美羊羊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喜羊羊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他手里没拿东西,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萤火与蝉鸣》……”美羊羊轻声念着曲名,“以前我觉得,萤火是短暂的,蝉鸣是聒噪的。但现在我觉得,正是因为短暂和聒噪,它们才更值得被写成曲子,不是吗?”
“是啊。”喜羊羊侧过头,看着她被晚风吹起的发丝,“就像这个夏天,虽然快结束了,但它留给我们的东西,会一直在。”
美羊羊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一刻,露台上的喧闹仿佛都远去了。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喜羊羊。”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美羊羊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如果明天演出成功了,我们……是不是就可以真的、正式地……”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喜羊羊看着她微红的脸颊,突然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瓜。”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们什么时候不正式了?明天只是个舞台,而我们的生活,是比舞台更长的乐章。”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天际线上那抹最后的余晖,眼神变得坚定而深邃:“等你演完,我带你去个地方。那个地方,比露台看到的星星更多。”
“去哪里?”美羊羊好奇地睁大眼睛。
“不告诉你。”喜羊羊卖了个关子,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反正,不会是让你去搬道具或者演死尸。”
“讨厌!”美羊羊羞恼地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心里却像吃了蜜一样甜。
就在这时,露台的另一个角落里,传来了压低的争执声。
“你轻点!那是冰冰羊的花!”这是小灰灰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我知道啦!我又不是故意的。”这是皓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烦躁,“哎呀,懒羊羊,你别老是躲在后面,过来帮忙把这根绳子拉紧!”
“我……我不敢过去,万一小灰灰发火怎么办?”这是懒羊羊瑟缩的声音。
美羊羊和喜羊羊循声望去,只见皓月正蹲在地上,试图固定一个小花架,而懒羊羊则躲在远处,一脸不愿意配合的表情。
“懒羊羊,你是不是男人啊?这点小事都不敢上?”皓月叉着腰,即便是在这种小事上,也要摆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我……我这是怕破坏花草!”懒羊羊梗着脖子反驳,但眼神却躲闪着,不敢看皓月。
“你就是懒!还有,你刚才偷吃我薯片的事还没完呢!”皓月气得站起身,作势要追。
“啊!别打我!”懒羊羊转身就跑,结果不小心撞到了小灰灰的花架。
“哗啦——”
小花架倒了,花盆碎了一地。
“啊!我的花!”小灰灰惨叫一声。
场面一度混乱。
“都别动!”喜羊羊一声令下,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喜羊羊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先扶起了花架,然后蹲下身,开始捡拾那些破碎的瓦片和泥土。
“懒羊羊,道歉。”喜羊羊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对不起,小灰灰。”懒羊羊缩着脖子,声音很小。
“哼,这还差不多。”小灰灰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向喜羊羊,“喜羊羊哥哥,你真好。”
“皓月,你也别老是凶巴巴的。”喜羊羊抬起头,看向皓月,“懒羊羊虽然懒了点,但也不是故意的。你作为姐姐,要多让着他点。”
“谁是姐姐啊!”皓月脸一红,但气势却弱了下来,“我……我这不是看他太懒了,想督促他一下嘛。”
“督促就督促,别动不动就打人。”喜羊羊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看向美羊羊,“美羊羊,你过来帮个忙,把这些土扫一下。”
“哦,好。”美羊羊赶紧跑过去,拿起角落的扫帚,开始清扫地上的泥土。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这么化解了。
皓月看着忙前忙后的喜羊羊和美羊羊,又看了看缩在一旁不敢吭声的懒羊羊,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或许,喜羊羊说得对,她确实有点太凶了。但谁让懒羊羊那么懒呢?不打不行啊。
她叹了口气,走过去,默默地帮小灰灰扶起了花盆。
“谢谢皓月姐姐。”小灰灰小声说道。
“不……不客气。”皓月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耳根微微泛红。
露台上,暖羊羊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开始低声哼唱起《萤火与蝉鸣》的旋律。
明日靠在门边,看着这群吵吵闹闹却又相依相伴的弟弟妹妹们,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拿出手机,悄悄拍下了这一幕——昏黄的灯光下,少年与少女并肩而立,身后是浩瀚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