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的喧嚣终于随着最后一道甜品——冰镇绿豆汤的下肚而逐渐平息。餐厅里杯盘狼藉,红太狼满意地擦了擦手,眼神像雷达一样扫过在座的每一个男性生物。
“好了,吃饱喝足了。”红太狼双手叉腰,气势十足,“谁去把碗洗了?这可是我们家的规矩,谁吃饭谁洗碗,除非……”
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锁定了灰太狼。
“除非什么?”灰太狼缩了缩脖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除非你今晚想跪搓衣板。”红太狼笑眯眯地补完了后半句,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我洗!我洗还不行吗!”灰太狼立马举手投降,哭丧着脸站了起来,“老婆大人都发话了,我哪敢不从。喜羊羊,沸羊羊,你们俩别愣着,给我打下手去!”
“啊?凭什么是我啊?”沸羊羊正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不情愿,“我今天可是吃了三碗饭,那是来帮忙消化的,不是来干活的。”
“你以为我想让你帮?”灰太狼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对喜羊羊说道,“喜羊羊,你跟我来。我有正事跟你说,关于……男人的事。”
喜羊羊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身旁正和暖羊羊收拾桌子的美羊羊。美羊羊回给他一个“加油”的眼神,他便心领神会地跟着灰太狼走向了厨房。
厨房里,洗碗池边的灯光有些昏黄。
灰太狼往池子里放满热水,挤了一大坨洗洁精,泡沫瞬间像雪山一样堆了起来。他扔给沸羊羊一块抹布:“去,把桌子擦了。喜羊羊,你负责把那些油腻的盘子放进来。”
“灰太狼,你到底有什么正事?”喜羊羊一边将盘子放入水槽,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如果是关于怎么躲避平底锅的技术交流,我可没兴趣。”
“去去去,我是那种人吗?”灰太狼翻了个白眼,随即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有些郑重,“我是想跟你说,美羊羊那丫头,是个好姑娘。今天吃饭的时候,我看她一直在偷偷看你,眼神里全是星星。你小子,别辜负人家。”
“我知道。”喜羊羊淡淡地应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我对她的心意,不需要怀疑。”
“那就好。”灰太狼点点头,随即又换上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还有啊,你看看人家小灰灰,虽然才多大,都知道摘花送给冰冰羊。你呢?你除了送送汽水、修修琴盒,有没有点实质性的表示?现在的女孩子,要的可不只是那种‘并肩作战’的浪漫,还得有生活里的甜头。”
“灰太狼,你什么时候兼职情感专家了?”喜羊羊失笑,手上冲洗盘子的动作却没停,“我自有分寸。而且,明天就是文化祭,美羊羊最在意的是她的演出,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分她的心。”
“啧啧,算你小子有良心。”灰太狼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不过说真的,等这阵子忙完了,带人家去趟游乐园啊,或者去西山看个日出什么的。红太狼当年就是被我带去看了场流星雨,才……咳咳,不说了,都是泪。”
“知道了,老妈子。”喜羊羊笑着打断他,眼神却柔和了下来。
厨房的门虚掩着,客厅里的谈话声隐约传进来。
“暖羊羊,你说……我明天要是拉错了音怎么办?”这是美羊羊忐忑的声音。
“能怎么办?凉拌。你可是美羊羊,那个能把《光影契约》都拉得惊天地泣鬼神的女孩。”暖羊羊的声音带着笑意,“再说了,喜羊羊就在台下看着呢,你舍得让他丢脸吗?”
“暖羊羊!”
客厅里传来美羊羊羞恼的抗议声,紧接着是红太狼的笑声:“你们这些小丫头片子,就是脸皮薄。想当年,灰太狼在篮球场上投了个三不沾,我照样……算了,不提了,都是黑历史。”
“妈!你怎么连这个都往外说啊!”厨房里,灰太狼一脸生无可恋。
“哈哈哈,灰太狼,没想到你还有这种黑历史!”沸羊羊在餐厅那边大声起哄,结果被红太狼一声怒吼镇压了下去。
喜羊羊听着外面的动静,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吵闹,这种为了琐事而起的争执,或许才是他们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东西。
“灰太狼。”喜羊羊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咋了?感动了?想叫我一声大哥?”灰太狼还在跟泡沫作斗争。
“想得美。”喜羊羊嘴角一勾,眼神却异常坚定,“我是想说,等明天文化祭结束,我就带美羊羊去西山看萤火虫。谢谢你今天的‘指点’。”
“哟呵,开窍了啊!”灰太狼夸张地大笑起来,随即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只有男人之间才懂的欣赏与支持,“去吧,好好对她。别像我,整天就知道挨平底锅,好不容易浪漫一回还得被老婆念叨。”
“那是你活该。”喜羊羊毫不留情地吐槽,手上的动作却加快了几分,很快就把一堆油腻的盘子洗得干干净净,闪闪发光。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出厨房。
客厅里,美羊羊正坐在沙发上,借着暖黄的灯光,最后一次翻阅那本摊开的《萤火与蝉鸣》乐谱。暖羊羊坐在她旁边,正轻声哼唱着其中的旋律。
喜羊羊走过去,很自然地坐在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指尖划过那些蝌蚪般的音符。
“喜羊羊……”美羊羊抬起头,眼神清澈而依赖,“你说,这首曲子,真的能给夏天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吗?”
“当然。”喜羊羊的声音笃定而温柔,他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她摩挲着琴谱的手指,“只要是你拉的,就是最好的。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等明天结束,我带你去个地方。”喜羊羊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去西山看萤火虫。我想……在那个地方,把这首曲子听完。”
美羊羊愣了一下,随即脸颊飞起两抹红霞,像是傍晚天边最艳丽的云彩。她没有抽回手,反而轻轻回握住了他的指尖。
“嗯。”
窗外,蝉鸣声似乎也变得温柔了起来。
这一夜,关于成长的烦恼、关于音乐的梦想、关于懵懂的情愫,都在这洗碗池边的蒸汽与客厅的灯光下,悄然发酵,只待明日,绽放出最绚丽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