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承安殿偏殿】
千秋宴的残局尚未收拾。殿外寒风卷着碎雪,殿内却是一片死寂。太子上官墨宸被玄甲亲自押着,跪在大殿中央,杏黄色的四团龙纹袍沾满了酒渍与尘土,金冠歪斜,再无半分储君威仪。

上官墨宸(嘶吼): "父皇!儿臣冤枉!是南知清沅那妖女构陷儿臣!父皇明鉴!"
皇帝上官承安(靠在龙椅上,面色灰败,嘴角尚有血迹): "构陷?那北狄使者,是你府中搜出的。那'醉生梦死',是你让孙德全下的。那京畿布防,是你命赵老将军封锁的。墨宸,你告诉朕,这叫构陷?"


上官墨宸(浑身一颤,涕泪横流): "父皇……儿臣……儿臣是一时糊涂……"
皇帝上官承安(猛地拍案,剧烈咳嗽): "糊涂?你卖国通敌,弑父逼宫,这叫糊涂?!"

皇帝咳得弯下了腰,帕子上又添了一抹猩红。南知清沅站在上官墨渊身侧,看着这一幕,眉头微蹙。

"宿主,检测到皇帝生命体征急剧下降,心率不齐,呼吸微弱。推测除'醉生梦死'外,另有长期慢性毒药侵蚀五脏六腑。剩余寿命……不足三月。"
内心独白):"另有慢性毒?是谁?皇后?还是丞相?"

上前一步,盈盈下拜): "陛下,龙体要紧。本王妃略通医术,愿为陛下请脉。"


皇帝上官承安(抬起浑浊的眼,看向她,目光复杂): "你……"
皇帝看着她,像是看着一把双刃剑。这个女子,今日救了他的命,也撕碎了他最宠爱的儿子的储君之位。他该谢她,还是该防她?

(冷声): "父皇,王妃医术精湛,北疆三百伤兵皆她亲手救治。让她看看,于龙体有益。"

皇帝上官承安(沉默片刻,缓缓伸出手): "……准。"
南知清沅三指搭在皇帝腕上,闭目凝神。汐汐的扫描结果与她的诊脉相互印证——脉象沉细无力,尺脉尤甚,舌底隐有紫斑,确实是慢性中毒之征,且毒已深入骨髓。
(睁眼,声音平稳): "陛下,本王妃斗胆直言。陛下龙体,非一日之疾。除了今日酒中的'醉生梦死',陛下……常年服用丹药?"


皇帝上官承安(眸光一闪): "你如何得知?"
陛下脉象中,有铅汞之毒。太医院为陛下炼制的'长生丹',怕是……被人动了手脚。"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皇帝常年服用长生丹,这是宫中秘事,只有皇后与太医院院判知晓。若丹药有毒,那下毒之人……

皇后沈氏(从凤座后转出,面色惨白,强作镇定): "渊政王妃!你休要胡言!陛下丹药,皆由本宫亲自督办,怎会有毒?你今日构陷太子不够,还要构陷本宫不成?"
转头看她,目光如刀): "皇后娘娘,本王妃只说丹药有毒,并未说娘娘下毒。娘娘这般急着辩解,莫非……是做贼心虚?"


皇后沈氏(手指发抖,指向她): "你……你血口喷人!"

皇帝上官承安(冷冷地看向皇后,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皇后,朕还没死呢。"
皇后沈氏(猛地跪下): "陛下!臣妾冤枉!臣妾侍奉陛下三十年,怎会……"


皇帝上官承安(疲惫地挥手): "够了。朕累了。太子……废为庶人,囚于宗人府,终身不得出。皇后……禁足景仁宫,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半步。孙德全……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一道道旨意,像是惊雷劈在殿中。太子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皇后浑身颤抖,泪如雨下;孙德全早已被拖出去,连喊冤的力气都没有了

皇帝上官承安(看向上官墨渊,目光深沉如渊): "墨渊,你留下。其余人……退下。"
百官如潮水般退去,南知清沅也随众人退出殿门。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皇帝拉着上官墨渊的手,似乎在说什么,而上官墨渊的脊背,绷得笔直。
【皇宫·长街】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宫道上的血迹。南知清沅走在上官墨渊身侧,听竹撑着伞跟在身后,伞面上的积雪越来越厚。
"陛下与你说了什么?"


(脚步微顿,声音低沉): "父皇说……他要立本王为太子。"
(并不意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王爷如何答?"


“本王拒绝了”
(猛地转头看他): "拒绝?"


(苦笑): "本王说,母妃之仇未报,北狄之患未平,本王无心储位。况且……"
他转头看她,目光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

况且本王答应过你,要带你去吃蛋糕,去种南天竹,去看星星。若做了太子,便一辈子困在这盛京的牢笼里,哪也去不了。
(心中一暖,但随即正色): "王爷,此时不是推辞的时候。太子被废,朝堂震动,若王爷不接手储位,丞相党必会推举年幼皇子,届时……"


“届时如何?"
"届时,幼子登基,丞相辅政,大晟的江山,便姓了柳。"

上官墨渊沉默了。他看着远处宫墙之上堆积的落雪,像是一头沉默的兽。

"南知清沅,本王问你。若本王做了太子,你便是太子妃,将来便是皇后。你……愿意吗?"
(停下脚步,直视他的眼睛): "本王妃不愿意。"


(眸光一黯): "……"
(伸手,拂去他肩头的雪): "本王妃不愿意做皇后,但本王妃愿意陪王爷做任何事。王爷若做太子,本王妃便做太子妃;王爷若做皇帝,本王妃便做皇后;王爷若不做,本王妃便陪王爷做一对闲云野鹤。本王妃要的,不是那个位子,是王爷这个人。"


(握住她的手,拉入怀中,在风雪中紧紧抱住她): "……南知清沅,本王何德何能。"
(闷声): "王爷有德有能。王爷只是……只是需要一个人,替王爷看清前面的路。本王妃愿意做那个人。"

【渊政王府·书房】
回到王府,已是黄昏。书房内炭火正旺,上官墨渊却觉得浑身发冷。南知清沅亲自煮了一壶姜茶,倒了两杯,一杯推到他面前。
"王爷,喝口热的,暖暖身子。"


接过,却未喝): "南知清沅,父皇的毒……当真无解
沉默片刻): "有解,但难。慢性铅汞之毒,已侵蚀五脏六腑。本王妃能做的,是配一副'排毒方',延缓毒性,让陛下多撑些时日。但若要根治……"

她摇了摇头。在现代,重金属中毒可以用螯合剂治疗,但在这个时代,她连最基本的二巯基丙醇都提炼不出来。

闭上眼睛,声音沙哑): "本王知道。本王只是……只是不甘心。母妃死在他们手里,如今父皇也要步后尘。这大晟的皇宫,当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走到他身后,轻轻按住他的太阳穴,为他按摩): "王爷,本王妃有个猜测。"


说。"
陛下丹药中的毒,与太子酒中的'醉生梦死',不是同一人所为。太子虽然阴狠,但他需要陛下活着——至少在他登基之前需要。陛下若此时驾崩,朝中大乱,太子未必能稳坐上龙椅。所以……"


猛地睁眼): "所以下毒之人,另有其人?"
"是。而且此人,不希望陛下活着看到新太子登基。王爷,您想想,若陛下驾崩,太子被废,朝中最得利的人是谁?"


(眸色骤沉): "……丞相柳崇山
"正是。柳崇山辅佐太子多年,看似太子党,实则……他或许从未真心效忠过太子。他效忠的,是他自己的权势。太子废了,他可以推幼主;陛下驾崩了,他便是摄政王。这大晟的江山,便落入他手。"

书房内一片死寂。炭火噼啪一声,爆出一朵火星。

一拳砸在案上): "好一个柳崇山!本王竟小瞧了他!"
王爷,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柳崇山在朝中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六部。明日早朝,他必会借太子之事发难,要么推举幼主,要么……弹劾王爷'逼宫夺嫡'。"


冷笑): "弹劾本王?他有何凭据?"
凭据可以捏造。王爷,千秋宴上,是您的人控制了局面,是您的人拿出了凤印。在柳崇山口中,这便可以编成'渊政王蓄谋已久,借太子之手逼宫,再反手除之'的故事。


"……"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雪幕中,王府的灯笼次第亮起,像是一双双警惕的眼睛。

"那依你之见,本王该如何?"
(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以退为进。明日早朝,王爷主动请缨,彻查太子通敌案,以及陛下丹药中毒案。将柳崇山推到风口浪尖上,让他不得不接招。"


挑眉): "以退为进?"
"是。王爷不做太子,只做'忠臣'。一个为父追凶、为国除奸的忠臣。民心所向,百官所敬,届时柳崇山若再弹劾王爷,便是'诬陷忠良',天下共讨之。"


(转头看她,目光中的赞赏毫不掩饰): "南知清沅,你这脑子,不做宰相可惜了。"
轻笑): "本王妃不做宰相,本王妃只做王爷的军师。王爷赢,便是本王妃赢。"

【次日·金銮殿】
次日清晨,雪停。金銮殿上,百官肃立,气氛凝重如铁。太子被废的消息已传遍盛京,朝堂之上,人人自危。

丞相柳崇山(出列,手持笏板,声音苍老而悲怆): "陛下,太子殿下虽有过失,但终究是陛下嫡长子,自幼聪慧仁厚。此次之事,必是受了小人蒙蔽。老臣恳请陛下,念在父子之情,从轻发落,给太子殿下一条改过之路啊!"
他话音刚落,便有七八名官员纷纷出列,跪地附和。

礼部侍郎林景和: "丞相所言甚是!太子殿下仁孝,天下皆知,此次定是误信谗言!"
户部侍郎钱大人(犹豫了一下,也出列): "臣……臣附议。"

南知清沅站在殿外偏门处——皇帝特许她旁听朝政。她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柳崇山这一招,看似为太子求情,实则是试探皇帝的态度,同时拉拢太子旧部,将自己塑造成"忠臣"形象。

皇帝上官承安(坐在龙椅上,面色蜡黄,声音虚弱): "柳爱卿,太子卖国通敌,弑父逼宫,这叫'误信谗言'?"
柳崇山(磕头): "陛下!太子殿下年轻气盛,或有行事不当之处,但'卖国通敌'四字,实在过重。老臣以为,此事或有人故意构陷,意在动摇国本啊!"

他这话一出,殿内一片哗然。有人故意构陷?这矛头指向谁,不言而喻。

(出列,玄色朝服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柳相的意思是,本王构陷太子?"
柳崇山(转身看他,目光阴鸷,却满脸悲痛): "渊政王殿下,老臣不敢。老臣只是就事论事。千秋宴上,是王妃娘娘步步紧逼,是王妃娘娘拿出所谓'证据'。老臣斗胆问一句,那些证据,当真没有伪造之嫌?"


眸色骤冷): "柳崇山,你——"
(从偏门缓步走入,声音清亮,传遍大殿): "柳相既说证据有假,那不如本王妃,再给柳相看一样真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南知清沅一身正红色王妃礼服,头戴九尾凤钗,在殿门处逆光而立,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皇帝上官承安(微微直起身): "渊政王妃……你有何物?"
(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绢,双手奉上): "陛下,这是本王妃从太子府密室中搜出的'北狄盟约'。上面有太子殿下的亲笔签名,以及……柳相的私印。"

柳相的私印"五字,如同惊雷炸响。柳崇山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指着南知清沅,手指剧烈颤抖。

柳崇山(嘶声): "你……你胡说!老夫从未……"
(展开黄绢,面向百官): "诸位大人请看,这盟约第三条:'事成之后,割让北疆三郡于北狄,以谢其助。'落款处,除了太子印,还有一枚'崇山之印'。柳相,这印,可是您的?"

百官哗然。柳崇山踉跄后退,撞翻了身旁的笏板。他看着那卷黄绢,像是看着一条毒蛇。

柳崇山(状若疯癫): "假的!这是假的!是老夫伪造的!不……是王妃伪造的!陛下!陛下明鉴!"
他语无伦次,竟在情急之下说漏了嘴。南知清沅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柳相,本王妃可没说这印是真的。您这般急着否认,莫非……是做贼心虚?"

殿内死寂。柳崇山意识到自己失言,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冷声): "父皇,柳崇山勾结北狄,卖国求荣,罪证确凿。儿臣请旨,彻查柳府,以正国法!"
皇帝看着殿下的乱象,看着瘫软在地的柳崇山,又看着从容不迫的南知清沅,忽然惨笑一声。

皇帝上官承安(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疲惫): "准。渊政王上官墨渊,朕命你为'监国太子',代朕理政,彻查太子通敌案、丞相卖国案,以及……朕丹药中毒案。"
"监国太子"四字一出,殿内百官纷纷跪地,山呼万岁。上官墨渊单膝跪地,脊背挺直,像是一柄出鞘的剑。

"儿臣……领旨。"
南知清沅站在他身侧,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没有半分轻松。她知道,柳崇山倒了,但皇后还在,北狄还在,这朝堂的暗涌,远未平息。

【皇宫·养心殿·夜】
深夜,养心殿内药香弥漫。南知清沅坐在龙榻前,为皇帝施针。银针入穴,皇帝的面色稍稍红润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皇帝上官承安(缓缓睁眼,看着帐顶的龙纹): "南知清沅……"
"父皇,儿媳在。"


皇帝上官承安: "你今日……为何要帮墨渊?"
(手上动作不停,声音平稳): "因为王爷是臣妾的夫君。夫妻一体,荣辱与共。"


皇帝上官承安(苦笑): "夫妻一体……朕与皇后,也曾夫妻一体。可她……她给朕下毒
南知清沅的手微微一顿。皇帝终于承认了——下毒之人,是皇后。
陛下何时知晓的


皇帝上官承安: "今日你点破丹药有毒,朕便明白了。三十年夫妻……她竟容不下朕多活几日。"
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悲凉。南知清沅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坐拥天下的男人,其实比谁都孤独
陛下,儿媳有一事不明。"


皇帝上官承安: "问。"
陛下明知皇后下毒,为何……不早处置?"


皇帝上官承安(沉默良久,缓缓道): "因为朕欠她的。朕当年为了皇位,杀了她的兄长,灭了她的母族。她恨朕,朕知道。朕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急。"
南知清沅沉默了。皇宫里的恩怨,像是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她只是一个医生,能救人,却救不了这腐烂的人心。

皇帝上官承安(忽然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南知清沅,朕求你一件事。"
“陛下请说”


皇帝上官承安(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朕死后,不要让人害墨渊。他……他是朕最像朕的儿子,也是朕……最对不起的儿子。"
看着他的手,缓缓点头): "陛下放心。臣妾以性命担保,王爷会活着,会活得很好。"


皇帝上官承安(松开手,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好……好……"
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南知清沅收起银针,轻手轻脚地退出殿门。
殿外,上官墨渊站在廊下,身上落满了雪,像是一尊雪人。他显然已经站了很久。
“王爷怎么不进去”


“本王怕听到不想听的”
“走到他身边,轻轻拂去他肩头的雪): "陛下睡着了。本王妃施了针,他能睡到明日午时。"


他……还能撑多久?"
(沉默片刻): "三个月。若本王妃全力救治,最多……半年。"


闭上眼睛,仰起头,让雪花落在脸上): "半年……够了。半年之内,本王要扫清所有障碍,让这大晟……换一个活法。"
握住他的手): "本王妃陪王爷。三个月,半年,十年,一辈子。"


低头看她,忽然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南知清沅,等父皇驾崩,本王登基,你便是我大晟的皇后。届时……"
“届时如何”


“目光灼灼,像是燃着两团火): "届时,本王要废除六宫,终身只娶你一人。这天下,是朕的;这朕,是你的。"
南知清沅愣住了。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融化成水珠,像是泪。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用最霸道的语气,说着最温柔的情话,忽然觉得,这穿越千年的时光,终于有了归处。
(声音微颤,却笑着): "王爷……陛下……这话,本王妃记下了。陛下若反悔,本王妃便……便带着汐汐跑路。"


低笑,将她揽入怀中): "你跑不了。这辈子,下辈子,你都跑不了。"
雪又下了起来,覆盖了宫殿的飞檐,覆盖了长廊的石阶,覆盖了这盛京的刀光剑影。两人相拥站在雪中,像是一对寻常的夫妻,在这乱世中,偷得片刻的温存。

(轻声):"宿主,检测到皇后沈氏在景仁宫召见了一名神秘人,身份不明。推测柳崇山倒台后,皇后党仍有后手。建议提高警惕。"
内心独白,靠在男主怀中,眼神却渐渐清明):"知道了。这盘棋,还没下完。"

而在景仁宫深处,皇后沈氏对着铜镜,缓缓梳着花白的发。她身后,站着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面容隐在阴影中。

皇后沈氏(声音平静,像是一潭死水): "柳崇山那个废物,到底靠不住。本宫养了三十年的棋子,不能就这么废了。去,告诉北狄王,计划提前。本宫要这盛京……血流成河。"
黑衣男子(低声): "是。那……渊政王妃?"


皇后沈氏(冷笑,将梳子重重拍在案上): "南知清沅?本宫倒要看看,她的医术,能不能救得了这满城将死之人!"
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空,冬雷滚滚,震得窗棂嗡嗡作响。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雪夜中,悄然酝酿。
故事,还在继续。6
看得太投入,根本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