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49|7.7 泡一大壶冷萃茶或冷萃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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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7日。晴,热。
第四十九件,是我在清单上写得最“需要耐心”的一条。
冷萃。
这两个字听着很闲,其实是一个要等的东西。不能催,不能加冰快点凉,只能放着,让时间自己去做。
早上九点,我先做咖啡。
咖啡豆是我三天前买的,浅烘的,袋子上写着柑橘和花。我没有磨得太细,粗一点,像粗砂糖那样。磨的时候整个厨房都是那股味,不冲,是沉在底下的那种香。
粉倒进玻璃壶,加水。我用的是一比十,粉一份,水十份。水是凉的白开水,不是热水。搅一下,粉在水面上浮了一层,我用勺子轻轻压下去,让它们全浸湿。然后盖上盖子,放进冰箱。
接着做茶。
茶我用的是乌龙,条索形的,抓了两小把,放进另一个壶,加凉水。茶叶在水里不马上沉,先是漂着,慢慢地一片一片往下沉。
“要等多久。”他站在厨房门口问。
“八个小时。”我说,“茶可能短一点,六小时。”
“那现在才九点。”
“所以是给下午泡的。”
“给下午泡,早上就做。”
“对。”我说,“要喝的时候才想起做,就喝不上了。”
他笑了一下,说我这个人做事很怪,喜欢把快乐提前做好,放着。
那两个壶就那么摆在冰箱里,占了一整层。中间我开了三四次冰箱,每次都看一眼。
咖啡粉沉在底下,上面一层是浅褐色的水,边缘有一圈很薄的油光。茶那边颜色还浅,茶叶在水里舒展开了一点,像睡醒的样子。
下午五点,我把它们拿出来。
先滤咖啡。我在滤杯上铺了一张滤纸,把壶里的东西慢慢倒下去。滤得很慢,一滴一滴,褐色的液体落进下面的壶里,颜色很深,几乎是黑的。
茶更简单,把茶叶捞出来就行。
两壶都冰着。
我先倒了一杯咖啡,加了两块冰。颜色在黑里透一点红。喝一口,很干净,没有那种涩,酸得也不尖锐,是一种慢慢上来的、很轻的果酸。
“你尝尝。”我说。
“我喝咖啡晚上睡不着。”
“就一小口。”
他接过去,喝了一小口。含在嘴里,过了一会儿才咽。
“好喝。”他说,“比热的好喝。”
“冷萃的酸度低。”我说,“对胃也没那么刺激。”
他又喝了一口,这一口比刚才大一点。
“这个我可以喝。”他说。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松了一下。这半个月,他一直在拒绝东西:拒绝冰的、拒绝酸的、拒绝辣的、拒绝油的。今天他终于说了一句“这个我可以喝”。
我给他倒了半杯,没加冰,只放了两块。
“慢慢喝。”
“嗯。”
我自己那杯加了冰,坐在窗边喝。冷萃咖啡在嘴里留的时间比热咖啡长,咽下去以后,那个味道还在舌根上停一会儿。
“茶也尝尝。”我说。
茶是浅金色的,很清。乌龙冷萃以后香得不一样,热的时候那股焙火味淡了,出来的是花香,很轻。
“这个像水。”他说。
“就是水。”我说,“茶味的水。”
“夏天喝这个最舒服。”
“比冰可乐舒服。”
我们两个人坐在窗边,一人一杯咖啡,一人一杯茶,杯子外面全是水汽。太阳已经偏了,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玻璃壶上。
那壶咖啡还剩大半,茶也剩大半。我把它们放回冰箱,说:“明天还能喝。”
“放到明天不会有问题?”
“不会有问题。”我说,“冷萃放两三天都行。”
“那明天我喝。”
“明天你喝。”
第四十九件,完成。还剩五十一件。
明天是第五十天。
半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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