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狼族小战士

肉汤在陶罐里咕嘟作响，混着草药的清香漫出帐篷。闫墨正用布条缠紧胳膊上的伤口，动作稍重，就疼得皱眉。夜烬坐在对面，指尖凝着微光——那是血族疗伤时特有的能量波动，正缓缓渗入他肩上的箭伤，黑色的血珠顺着衣料滚落，在地上晕开细小的黑点。

“血族的自愈能力不是很强吗？”林知时递过干净的布巾，目光落在他未愈的伤口上，“还在渗血。”

夜烬抬眼时，猩红的瞳仁里映着跳跃的火光：“银器造成的伤，比狼爪难对付。”他接过布巾的瞬间，指尖擦过林知时的手腕，像触到炭火般迅速收回，“倒是你，刚才怎么不躲？”

“愣住了。”林知时低头搅着陶罐里的汤，“没想到闫风会扑过来。”

帐篷外传来闫月的惊呼，接着是闫风咯咯的笑。掀帘去看，才发现小姑娘正追着弟弟在草地上跑，手里举着朵蒲公英，绒毛飞了小狼人一身。柳姨坐在石头上补兽皮，阳光穿过她花白的发，在帐篷布上织出细碎的光斑。

“这俩孩子，前几天还为块烤肉吵嘴呢。”闫墨不知何时走到身边，望着远处的嬉闹声，绿瞳里漾着笑意，“狼族的孩子野，不像你们人类，说话总带着弯弯绕。”

“你们狼人吵架才直接呢。”林知时想起上次见两个年轻狼人争猎物，差点动起爪子，“不过倒比藏着掖着痛快。”

夜烬也走了出来，肩上的伤已用绷带裹好。他望着天边渐沉的暮色，忽然说：“猎魔人里，瓦伦只是个小角色。”

闫墨的笑淡了下去：“你是说，还有人在背后？”

“他提到‘主人’时，尾音在发抖。”夜烬指尖捻起一片飘落的蒲公英绒毛，“能让猎魔人恐惧成那样的，不会是普通人。”

林知时心里一紧。爷爷的笔记里提过，三百年前曾有个组织，妄图用银器和圣水能灭绝血族与狼族，后来销声匿迹，难道……

“不管是谁，来一个打一个。”闫墨攥了攥拳头，指节泛白，“狼族的领地，还轮不到外人撒野。”

夜烬没接话，只是看向林知时：“你爷爷的笔记，能不能借我看看？”

“当然。”林知时想起帐篷里的旧木箱，“里面好像有几页记着关于‘破晓组织’的事……”

话没说完，柳姨突然在远处招手：“快来看！小风的伤结痂了！”

跑过去才发现，闫风胳膊上焦黑的痕迹褪去不少，露出粉嫩嫩的新肉。那罐血族药膏竟有这么强的效力，连柳姨都啧啧称奇：“这药膏里掺了月光草吧？闻着像极了当年老领主送我的那瓶。”

夜烬的目光微微一动。

晚饭时，闫月非要挨着林知时坐，小丫头捧着木碗，忽闪着绿眼睛问：“知时哥哥，人类的书里，真有会飞的船吗？”

“有啊，叫飞艇，比鹰还大。”林知时给她夹了块炖得软烂的兽肉，“以后带你去人类的城市看。”

闫墨闷笑一声：“别听他的，人类的城市全是铁盒子，哪有森林敞亮。”

夜烬却望着篝火出神，直到林知时碰了碰他的膝盖，才回过神来：“在想什么？”

“在想，”他往火里添了根木柴，火星噼啪溅起，“如果三族真能坐在一起吃饭……”

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几声鸦鸣。那是狼族报信的信号——有陌生人闯入领地。

闫墨猛地站起身，绿瞳在暮色里亮得惊人：“我去看看。”

夜烬也站了起来，猩红的眼瞳沉如深潭：“我跟你去。”

林知时抓起爷爷留下的青铜匕首，刚要跟上，就被柳姨按住：“你带着孩子进屋，这里有我们。”她塞过来一个护身符，是用狼爪骨磨的，“别开门，等我们回来。”

帐篷的帘布落下时，林知时听见闫墨变声的低吼——那是狼族备战时的啸叫。夜烬的回应很轻，像夜风拂过冰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闫月吓得往林知时怀里缩，闫风却攥紧小拳头：“我不怕，我是狼族的小勇士！”

林知时抱着两个孩子坐在木箱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爷爷的笔记。帐篷外的风突然变了向，卷着股熟悉的气息——是银器特有的冷冽，还混着……破晓组织徽章上的檀香。

原来瓦伦说的“主人”，真的来了。

篝火在帐篷外噼啪作响，突然灭了。黑暗中，林知时摸到了闫风颤抖的小手，还有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脏。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