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三族永战

银箭破空的嗡鸣还没消散，树林里已冲出十几个猎魔人，为首的正是瓦伦。他手里把玩着另一支银箭，脸上的疤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夜烬领主，林先生，还有我们新上任的狼族首领——这下可省得我一个个找了。”

夜烬将林知时往身后推了推，自己则往前半步，挡在两人之间。他的手还紧紧攥着林知时的手腕，冰凉的指尖微微颤抖，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量。“瓦伦，你敢动他试试。”

“试试？我何止要试。”瓦伦冷笑一声，箭头指向林知时，“这纯血人类的血，能解血族的诅咒，也能让狼人彻底臣服，可是个好东西。”他又看向闫墨，“新首领，识相的就把人交出来，我还能让狼族保留一片栖息地。”

闫墨没说话，只是缓缓绷紧了身体，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绿瞳在夜色里亮得惊人，一边是刚继位就要守护的族群，一边是刚才还并肩而立的人，立场在瞬间变得尖锐如刀。

林知时看着两人之间紧绷的空气，心脏像被攥住了。他突然想起柳姨的话——“狼族和血族斗了几百年，可猎魔人才是想把我们都赶尽杀绝的人”。

“你们的对手是我。”夜烬突然开口，猩红的眼瞳锁定瓦伦，“放他们走，我留下。”

“哥才不会放你走！”闫月的声音突然响起，她不知何时带着几个年轻狼人绕到了猎魔人后方，手里的短刀闪着寒光，“妈说了，猎魔人都是背信弃义的小人！”

瓦伦脸色一变：“不知死活的小丫头！”他挥了挥手，“先把这狼人丫头拿下！”

猎魔人刚要动手，闫墨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利爪撕裂空气，瞬间将两个猎魔人扑倒在地。“保护好自己！”他冲闫月喊了一声，绿瞳扫过林知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

夜烬也动了。他没拔剑，只是身形一晃，已挡在林知时身前，指尖凝聚起淡淡的红光——那是血族动用本源力量的征兆。银箭再次射来，他竟徒手抓住箭杆，黑色的烟雾从指尖升起，显然银器正灼烧着他的皮肤，可他握得纹丝不动。

“愣着干什么？”夜烬回头，猩红的眼瞳里带着怒意，却不是对他，“找掩护！”

林知时这才反应过来，踉跄着躲到一棵大树后。他看着闫墨在猎魔人间穿梭，银灰色的身影矫捷如豹，利爪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避开银器；又看到夜烬站在原地，仅凭指尖的力量就挡下数支银箭，黑色衣袍被箭风掀起，露出肩上未愈的伤口，正渗着黑血。

他们明明是世代仇敌，此刻却像有默契般，一个冲锋陷阵，一个镇守后方，将猎魔人的攻势死死拦住。

“一群废物！”瓦伦见久攻不下，亲自举起十字弩，箭头对准了毫无防备的林知时，“我看你们护不护得住！”

“小心！”夜烬和闫墨同时喊道。

夜烬想冲过来，却被两个猎魔人缠住；闫墨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林知时只看到银箭带着寒光朝自己飞来，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这时，一道灰影猛地扑过来，将他撞开——是闫风！

小狼人比他矮一个头，却用尽全力将他推开，自己却没来得及躲开。银箭擦过他的胳膊，留下一道焦黑的伤口，少年痛得闷哼一声，却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

“小风！”闫墨目眦欲裂，绿瞳瞬间染上血色，竟在原地化作巨大的银灰狼人，一爪拍碎了瓦伦的十字弩，将他狠狠撞在树上。

夜烬也趁此机会摆脱纠缠，指尖红光暴涨，瞬间震飞了剩下的猎魔人。他没去追，反而转身冲向林知时，看到闫风胳膊上的伤，猩红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复杂。

“这是银毒，得用狼族的草药。”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给赶过来的闫墨，“碾碎了敷上，能缓解疼痛。”

闫墨接过瓷瓶，看着里面深紫色的药膏，动作顿了顿。这是血族的疗伤圣药，夜烬竟毫不犹豫地给了狼族的孩子。

瓦伦挣扎着爬起来，看着眼前的景象，又看了看周围倒地的猎魔人，知道大势已去，怨毒地瞪了三人一眼，转身钻进树林，消失不见。

山谷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受伤者的喘息声。

柳姨和闫月匆匆赶来，看到闫风的伤口，柳姨心疼得掉眼泪，却还是先向夜烬道了谢：“多谢领主大人。”

夜烬没说话，只是看着林知时，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你没事吧？”

林知时摇摇头，走到闫风身边，看着他胳膊上焦黑的伤口，心里一阵愧疚：“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闫风却摇摇头，忍着痛笑了笑：“哥哥说，你是好人……保护好人，是应该的。”

闫墨变回人形，胳膊上还在流血，却先检查了闫风的伤，用夜烬给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敷上。他看向夜烬，绿瞳里的敌意淡了很多：“这次……谢了。”

夜烬微微颔首，没说话。

柳姨扶着闫风站起来，对两人说：“帐篷里有草药，你们也来处理一下伤口吧。”

林知时看着夜烬肩上渗血的伤口，又看了看闫墨胳膊上的抓痕，突然开口：“一起去。”

夜烬和闫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却最终都点了点头。

夕阳西下时，狼族帐篷里升起了炊烟。林知时坐在火堆旁，看着夜烬和闫墨并肩处理伤口，一个用血族的药膏，一个敷狼族的草药，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却再没有之前的剑拔弩张。

柳姨端来煮好的肉汤，笑着说：“我就说嘛，哪有解不开的仇。当年夜烬领主放了小风，如今阿墨护了知时，这不就是缘分吗？”

林知时看着夜烬猩红的眼瞳，又看了看闫墨的绿瞳，突然觉得，或许爷爷笔记里写的“三族永战”，并不是无法改变的宿命。

而夜烬的指尖，悄悄碰了碰林知时的手背，冰凉的温度带着一丝试探。林知时没有躲开，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

帐篷外，闫月正给闫风讲着刚才的战斗，少年的笑声清脆响亮。夕阳的金光透过帐篷缝隙照进来，落在每个人身上，带着久违的暖意。

只是没人知道，远处的黑森林里，瓦伦正对着一个黑影单膝跪地：“主人，计划失败了……但我查到，林知时的血液，似乎能让血族和狼人暂时放下仇恨……”

黑影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声音像无数毒蛇在嘶鸣：“很好……那就让这盘棋，再乱一点吧。”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