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时的心跳还没从那句“看日出”里平复,窗外突然掠过一道黑影,快得像箭。紧接着,城堡上空传来一声狼嗥,尖锐得刺破云层,惊得檐角的夜枭扑棱棱飞起。
夜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猩红的眼瞳里褪去了方才的柔和,泛起冷冽的锋芒。他走到窗边,掀开厚重的窗帘一角,目光投向城堡外的黑森林——那里正有绿光闪烁,成百上千,像蛰伏的兽瞳。
“狼人?”林知时凑过去,看清那些绿光正朝着城堡的方向移动,密密麻麻,像潮水般涌来。
“不止。”夜烬的声音带着冰碴,指尖指向另一个方向——东方的荒原上,燃起了点点火光,火光中隐约能看到十字徽章的轮廓,“猎魔人也来了。”
林知时浑身一震。狼人、猎魔人,加上城堡里的血族……三方势力,竟在同一时间聚集到这座城堡?
“他们怎么会突然……”
“是冲我来的。”夜烬打断他,转身走向墙壁,抬手按住一块刻着蔷薇的墙砖,“狼人欠我的血债,猎魔人觊觎我的领地,早晚会来。只是没想到,会凑在同一天。”
墙砖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暗格,里面放着一把银质长剑,剑鞘上镶嵌着红宝石,在昏暗里闪着血光。夜烬拔剑的瞬间,林知时闻到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那是长期浸染血族力量的气息。
“你要出去?”林知时看着他握紧剑柄的手,指节泛白。
“不然让他们踏平城堡?”夜烬挑眉,语气带着一丝自嘲,“放心,死不了。”他走到林知时面前,将一枚小巧的铜哨塞进他手里,“待在房间,锁好门。听到外面有异动,就吹这个,卫兵会来护你。”
铜哨带着夜烬指尖的凉意,林知时捏紧了它:“我跟你一起去。”
夜烬的眼神顿了顿,猩红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复杂:“你是人类,掺和进来只会送命。”
“可他们……”林知时想起爷爷笔记里写的,猎魔人对“纯血人类”的态度——要么拉拢,要么抹杀,“猎魔人未必会放过我。”
夜烬沉默了。他知道林知时说得对,猎魔人眼里,人类与血族为伍,和血族没什么两样。
“跟在我身后,不许乱跑。”最终,他还是松了口,语气却依旧严厉,“看到银箭或者狼爪,立刻躲开,别管我。”
林知时点头,抓起桌上的青铜烛台——这是房间里唯一能当武器的东西。
两人刚走出房门,长廊尽头就传来一声巨响,石屑飞溅,几个穿皮甲的狼人撞破墙壁冲了进来,獠牙闪着寒光,直奔夜烬而来。
“找死。”夜烬冷哼一声,长剑出鞘,银刃划过一道弧线,瞬间刺穿领头狼人的喉咙。黑血喷涌而出,溅在他的黑色长袍上,像绽开的墨花。
林知时看得心惊肉跳,下意识后退,却被夜烬一把拽到身后。“站好。”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看清楚了,这就是血族的战场。”
说话间,又有狼人扑来,夜烬的动作快得像风,长剑翻飞,每一次挥砍都精准地避开要害——他在留活口,显然想知道狼人突然进攻的原因。
就在这时,破空声响起,三支银箭从走廊另一侧射来,直指夜烬的后心!
“小心!”林知时猛地推开夜烬,银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墙上,箭尾还在颤动。
夜烬回头,看到林知时苍白的脸,猩红的眼瞳里瞬间燃起怒火。他没再留手,长剑横扫,将剩下的狼人尽数斩杀,随即转身看向箭来的方向——几个穿黑袍的猎魔人站在那里,手里的十字弩还冒着青烟。
“夜烬领主,好久不见。”领头的猎魔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没想到你身边,还藏着这么个宝贝。”他的目光落在林知时身上,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夜烬将林知时护得更紧,长剑指向猎魔人:“瓦伦,你敢动他试试。”
“试试就试试。”瓦伦冷笑一声,打了个手势,更多的猎魔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的银器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今天,要么你死,要么把这纯血交出来,二选一。”
狼嗥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了,仿佛就在城堡的中庭。夜烬的脸色越来越沉,他知道,自己被两面夹击了。
林知时看着夜烬紧绷的侧脸,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猎魔人,突然将铜哨塞进嘴里,用力吹响——尖锐的哨声在长廊里回荡,带着求救的信号。
“没用的。”瓦伦笑得残忍,“你的卫兵,现在恐怕已经成了狼人的点心。”
夜烬却笑了,猩红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狡黠:“你以为,我真的只有这点人手?”
话音刚落,城堡各处突然亮起红光,符文在石墙上流转,形成一道巨大的屏障,将中庭与内院隔开。黑甲卫兵的吼声从屏障后传来,夹杂着狼人的惨叫。
“血阵!”瓦伦脸色骤变,“你居然启动了血阵!”
夜烬没理他,只是低头对林知时说:“抓紧我。”
林知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夜烬拦腰抱起。风声在耳边呼啸,他只看到夜烬的银发在翻飞,长剑劈开袭来的银箭,带着他冲出了长廊,落在城堡的露台上。
露台下方,狼人正与血族卫兵厮杀,猎魔人则在血阵外徘徊,试图找到突破口。三方混战,血色弥漫,整个城堡都成了炼狱。
夜烬将林知时放下,自己站在露台边缘,长剑直指下方的混乱:“林知时,看清楚了。这就是我活了千年的世界,血腥、残酷,没有阳光。”他回头看他,猩红的眼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林知时看着他被风吹起的长袍,看着他肩上那道被银箭划伤的伤口——那里正泛着黑气,显然是银器造成的灼伤。他突然握紧了手里的烛台,摇了摇头。
“不后悔。”他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至少这里,有想保护我的人。”
夜烬的动作猛地僵住,猩红的眼瞳里翻涌着震惊、错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动容。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嗥响起,一头体型巨大的狼人冲破了血阵的一角,带着黑风扑向露台!
“小心!”林知时和夜烬同时喊道,却已来不及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