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时走出西侧塔楼,阳光正好穿过云层洒下来,落在他手背上,带着真实的温度。他愣了愣,下意识抬手挡住,又慢慢放下,任由阳光落在皮肤上——原来这就是夜烬信里写的“金乌之光”,其实不像传说中那般可怖,反而有种让人放松的暖意。
回到房间时,侍女正在换床单,见他进来,福了福身:“领主大人吩咐,把您的房间换了朝向,现在开窗就能晒到太阳。”
林知时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阳光瞬间涌进来,照亮了房间角落的尘埃。他想起塔楼里那些画,突然问:“领主大人……会画画?”
侍女愣了一下,点头道:“听说以前很喜欢,后来就不画了,画具都收在储藏室呢。”
傍晚时分,林知时抱着一本借来的血族历史书,坐在窗边的摇椅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书页上记载着血族对阳光的本能畏惧,他指尖划过那些文字,心里总想着夜烬在塔楼里的背影。
“在看什么?”
夜烬的声音突然响起,林知时手一抖,书差点掉下去。抬头见他站在门口,换了件黑色丝绒长袍,银发用一根红绳松松束在脑后,眼瞳的猩红比白天淡了些。
“没什么。”林知时把书合上,“你的房间也换朝向了吗?”
夜烬走进来,目光落在敞开的窗户上,眉头微蹙:“阳光太烈。”他说着,却没关窗,反而走到窗边,背对着阳光站定,银白的发丝被镀上一层金边,“你好像不怕光。”
“人类都喜欢阳光。”林知时看着他的背影,“你以前……很喜欢画阳光?”
夜烬的背影僵了僵,过了会儿才转过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支画笔,递给林知时:“会画吗?”
林知时接过画笔,指尖触到冰凉的笔杆,摇摇头:“只会画简笔。”
夜烬没说话,走到书桌前铺开画纸,蘸了颜料,几笔就勾勒出窗外的夕阳,橘红色的光晕层层叠叠,竟带着暖意。他画得很快,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再低头添上几笔,神情专注得不像平时的他。
林知时凑过去看,发现他笔下的夕阳比真实的更亮,边缘泛着金色的光,像要溢出来似的。“你画的阳光,比真的还暖。”
夜烬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侧头看他,眼瞳在夕阳下显得柔和了些:“以前总觉得,画出来的光,不会灼伤自己。”他的神情藏着万千思绪。
林知时心里一动,拿起桌上的铅笔,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太阳,圆圈外面画着放射状的线条:“你看,我画的太阳。”他眼里有光,嘴里含笑。
夜烬看着那个简陋的简笔画,嘴角似乎弯了一下,拿过他的铅笔,在小太阳旁边添了朵蔷薇:“这样好看点。”
夕阳渐渐沉下去,房间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夜烬放下画笔,看着画纸上的夕阳,轻声道:“明天……一起去看日出?”
林知时猛地抬头,撞进他带着些许期待的眼瞳里,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