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微光日常

溶洞顶部的荧光钟乳石刚泛起第一缕微光时，林知时就被颈间的痒意弄醒了。

睁眼就看见兰溱缩在他颈窝里，淡青色的长发蹭着他的皮肤，半透明的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描摹他锁骨的轮廓。小家伙大概是夜里精神力又不稳，从睡袋里滚出来好几次，最后索性蜷成一团贴在他身上，呼吸间带着水母特有的清冽气息。

“唔……”兰溱被他的动静弄醒，睫毛颤了颤，抬头时眼底还蒙着层水汽，“时哥，早。”他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指尖的光雾顺着林知时的衣领钻进去，在他心口绕了个圈，像在撒娇。

林知时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刚要说话，腰侧突然缠上来几道温热的触感。赤影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暗赤色的触手正小心翼翼地搭在他腰上，吸盘轻轻吸着布料，像怕弄醒他似的。

“醒了？”赤影的声音还有点闷，脑袋从林知时背后探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后颈，“兰溱又抢你位置了。”话是这么说，触手却没收回，反而更紧地圈了圈，像在确认他没跑。

林知时刚要拍开他的触手，溶洞外突然传来哗啦的水声。零熠拖着银蓝色的鱼尾游了进来，尾鳍上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水珠，看到缠成一团的三人，耳尖微微泛红：“该吃早饭了。”

他手里提着一串发光的鱼，鳞片在荧光下闪闪发亮，显然是刚从暗河里捕来的。赤影眼疾手快地松开林知时，触手卷过鱼串就往火堆跑，暗赤色的身影在溶洞里划出道残影，嘴里还嘟囔着：“今天我来烤，保证外焦里嫩。”

兰溱从林知时身上爬起来，指尖的光雾自动飘向火堆，帮着调节温度。他蹲在旁边看赤影笨拙地用触手翻动鱼串，时不时用余光瞟向林知时，见对方正看着自己，突然把一块烤得金黄的鱼腹递过去，光雾里带着点讨好：“时哥，这个最嫩。”

零熠已经坐在火堆对面，银蓝色的鱼尾在身侧轻轻摆动，溅起的水珠落在火堆上，发出滋滋的轻响。他没和赤影抢着递食物，只是默默用尾鳍勾过来一个陶罐，里面盛着用发光海藻煮的汤，推到林知时面前：“喝点暖的。”

林知时刚接过陶罐，赤影的触手就卷着半条烤鱼凑过来，几乎要怼到他嘴边：“先吃这个！我特意多撒了海椒粉。”兰溱不甘示弱地把鱼腹往他手里塞，光雾在他手背上轻轻蹭着：“时哥更喜欢清淡的。”

零熠没说话，只是尾鳍尖轻轻碰了碰林知时的手背，琥珀色的眼瞳里映着火光，像藏着两簇温暖的小火焰。

早饭就在这样半是争抢半是默契的氛围里结束了。赤影主动去清理鱼骨，触手麻利地将残骸扔进暗河，回来时手里攥着几颗圆润的鹅卵石，献宝似的递给林知时：“时哥，你看这花纹，像不像基地里的水母晶核？”

兰溱正用光影在岩壁上画画，画的是四人在沙滩上的样子，听到这话，光雾突然在林知时头顶织出片星空，比溶洞顶部的荧光更亮：“时哥说喜欢看星星，我这个更好看。”

零熠则默默地用尾鳍收集着发光的浮游生物，等林知时看过来时，突然摆动尾鳍，让那些生物在他周围组成个小小的光环，银蓝色的鳞片在光里闪着温柔的光。

林知时靠在岩壁上，看着眼前三个各显神通的少年——赤影举着鹅卵石的手还在微微发颤，兰溱的光雾因紧张而忽明忽暗，零熠的尾鳍摆得太急，溅了自己一身水珠。

他突然笑出声，伸手依次碰了碰赤影的鹅卵石，兰溱的光雾，最后握住零熠还在滴水的尾鳍尖：“都好看。”

赤影的耳尖瞬间红透，触手下意识地想缠上来，又硬生生忍住，只是把鹅卵石往他手里塞得更紧了；兰溱的光雾突然亮得像颗小太阳，差点晃花林知时的眼；零熠的尾鳍在他掌心轻轻一颤，鳞片的凉滑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热意。

溶洞顶部的荧光钟乳石渐渐暗了下去，暗河的水流声温柔地裹着三人的呼吸。林知时把赤影的鹅卵石揣进兜里，看着兰溱的光雾在岩壁上画出第四个小人，又低头看了看零熠尾鳍上的水珠——那水珠映着光，像颗小小的、藏着暖意的星星。

或许未来还会有风雨，但此刻深海微光里的温度，已经足够温暖往后的每一个日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