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时的指尖在水母晶核上摩挲着,冰凉的纹路浸着一层薄汗。三天后就是献祭日,负十二层的每个培养舱都在发出细微的嗡鸣,像在为即将到来的仪式预热。他把晶核塞进衣领,贴着心口的位置——那里的心跳比往常更急,也更沉。
“负十二层的门禁从今晚起会加派双岗,”赤影从通风管里翻出来,触手上还沾着刚刮下的墙灰,他把新绘制的守卫换班表拍在桌上,指尖重重敲在标注“献祭日”的地方,“但献祭日当天凌晨三点,他们要去祭坛做最后的清扫,这是唯一的三分钟盲区。”他顿了顿,触手突然卷住林知时的手腕,吸盘轻轻蹭过那道淡蓝光痕,“我能破解基因锁,只要你把祭坛方向的守卫引开。”
零熠端着刚调配好的清醒剂走过来,尾鳍在地上扫出细碎的声响,带着海水的潮气。“电力系统的总闸在负三层,”她把陶罐往林知时面前推了推,红瞳亮晶晶的,“献祭日当天,我会在钟声敲响前五分钟让它跳闸,整座负区会黑五分钟——足够你们摸到培养舱集群了。”她尾鳍上的鳞片泛着冷光,“但只能是五分钟,超过时间,备用电源就会启动,所有舱门都会自动锁死。”
兰溱的指尖浮起淡蓝色的光,在地图上画出献祭日当天的特殊巡逻路线,光痕像活过来的藤蔓,把每个转角新增的守卫位置都圈了出来。“我能让祭坛附近的守卫产生幻觉,以为看到的是祭品搬运队,”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很坚定,“但只能维持十分钟,献祭日的仪式钟声一响,他们就会惊醒。”
林知时看着眼前的三人——零熠尾鳍上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色,那是她特意打磨过的,便于在黑暗中辨认彼此;赤影触手上的吸盘还留着检修管道时蹭的灰,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有力;兰溱的蓝光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藏着片小小的星空,那是他为了稳定精神力,彻夜未眠才凝聚出的能量。
他突然伸手,掌心向上摊开。
“啪嗒。”零熠的尾鳍先搭了上来,微凉的,带着海水的潮气,鳞片蹭过掌心,像细小的水流——那是他们约定的信号,代表“献祭日行动,确认”。
紧接着,赤影的触手卷了过来,最前端的吸盘轻轻吸住林知时的指腹,带着点痒意,却很稳——那是“明白,按计划执行”。
兰溱的指尖最后落下,淡蓝色的荧光顺着指缝漫开,把三双手的影子染成一片——零熠的尾鳍影子像片晃动的月牙,赤影的触手影子像蜿蜒的溪流,兰溱的光痕影子像流动的雾,而林知时的手掌影子,把它们稳稳地托在中央。
“明天电力中断后,”林知时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里,“兰溱先干扰祭坛方向的守卫,赤影趁机破解负十二层主门禁。零熠待在负三层待命,一旦听到献祭钟响第一声,立刻二次断电。”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张专注的脸,“我去释放实验体时,会先确认他们的理智——那些还能说出自己名字的,带他们从紧急通道走;失去意识的,我们做上标记,献祭日过后再来。”
赤影的触手紧了紧,吸盘在林知时的指腹上轻轻收了收——那是“收到”。
零熠的尾鳍轻轻拍了拍他的掌心,发出细碎的声响——代表“放心”。
兰溱的蓝光亮了亮,在他手背上投下片晃动的光斑——意为“明白”。
“还有,”林知时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格外认真,“献祭日当天,别管总研究员的阻挠,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带尽可能多的人走。”他看着零熠的红瞳,又扫过赤影触手上的伤痕,最后落在兰溱泛着蓝光的指尖,“从现在起,把所有精力放在倒计时上。”
他慢慢握紧手,将尾鳍、触手和荧光都裹在掌心。零熠的鳞片蹭着他的掌心,带着献祭日前特有的紧张;赤影的吸盘轻轻收了收,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兰溱的蓝光从指缝里漏出来,把四人交叠的影子映在墙上,像一团蓄势待发的光。
“我们是……”林知时顿了顿,感受着掌心里三个不同的温度,声音里带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我们是要在献祭日撕开裂缝的人。”
零熠的尾鳍在他掌心轻轻一颤,赤影的触手收紧了些,兰溱的蓝光突然亮得像颗小太阳,把整个房间都染成了淡蓝色。
深夜的钟声敲响时,基地的灯光准时暗了下去。零熠的身影消失在通往负三层的走廊尽头,尾鳍划过地面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倒计时的意味;赤影的触手已经缠上了通风管的栏杆,只留给林知时一个摆动的背影,那是在丈量最后的路线;兰溱站在原地,指尖的蓝光顺着墙壁蔓延,像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那些巡逻的守卫已经开始揉眼睛,对越来越近的献祭日毫无察觉。
林知时摸了摸心口的晶核,转身走向守卫室。走廊里的应急灯亮起,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另外三道消失在黑暗里的影子,在转角处轻轻交叠了一瞬。
献祭日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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