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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梅花糕

快穿:嘴硬傲娇天天被各路主神围堵

晨雾漫过回廊时,霍云淮的马靴已经踏在霍府的青石板上。林知时站在东院的石榴树下,看着那抹军绿色身影穿过晨霭,肩上的硝烟味混着露水的清冽,像带着边关的风,扑面而来。

霍云淮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在他身上,眼底的风霜在触及他时化了些,却在扫过他颈侧时骤然冰封——那道淡粉色的红痕还未褪尽,在白皙的皮肤上像道未愈的伤口,刺得人眼慌。

“司令可算回来了。”沈玉摇着团扇从廊下转出,语气里的热络带着几分刻意,“说起来,昨夜见思野少爷进了东院,这孩子,定是急着跟四姨太说您平叛的喜讯呢。”

霍云淮没看她,只冷冷扫了眼那把摇得欢的团扇,沈玉的笑声戛然而止,指尖捏紧扇柄,往后退了半步。她这才明白,有些话是碰不得的,这司令的底线,远比她想的更锋利。

霍云淮大步进了东院,军靴碾过落叶的声息敲在林知时心上。他伸手捏住林知时的下巴,指腹轻轻擦过那道红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他做的?”

林知时的喉结滚了滚,没应声。颈侧的触感像火烧,让他想起昨夜霍思野带着酒气的呼吸,还有那句疯癫的“你早晚是我的”。

“张副官。”霍云淮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把霍思野关进禁闭室,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送东西进去。”

远处很快传来少年的怒吼:“凭什么关我!我娘都没管过我!”紧接着是挣扎声,最后归于沉寂。林知时望着霍云淮绷紧的下颌线,忽然想起舒瑶平日里对霍思野的疼惜,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那孩子虽疯癫,却是舒瑶姐唯一的牵挂。

“你怕我动他?”霍云淮松开手,指尖的凉意留在他皮肤上,“还是舍不得?”

林知时低头看着鞋尖:“他是舒瑶姐的儿子。”

霍云淮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他转身往书房走,声音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沉:“我不该留你一个人。”边关的仗打得比预想凶,他日夜兼程赶回来,还是迟了。这是他第一次低头解释,像块硬石裂了道缝,露出里面藏着的软。

林知时猛地抬头,撞进他眼底的情绪里——有怒火,有后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这眼神烫得他心口发颤,忽然分不清这些日子的戒备,是怕他的强势,还是怕自己沉溺于这份笨拙的温柔。

“桌上有药膏。”霍云淮的声音从书房门口传来,“自己擦。”

三日后的午后,林知时去西院送新抄的戏词,刚走到月亮门,就听见里屋传来压抑的啜泣。他停在廊下,看见舒瑶正对着个牌位落泪,牌位上“先夫陆野”四个字已有些斑驳,旁边还放着个小小的长命锁,银质的锁身被摩挲得发亮。

“阿野,是我没看好思野……”舒瑶的声音哽咽着,指尖抚过那长命锁,“他性子烈,随你,可这世道,烈性子是要吃亏的……云淮虽护着他,终究不是亲爹,我这心里,总悬着块石头……”

林知时的心头猛地一震。他一直以为霍思野是霍云淮的儿子,却没料到竟是陆野的遗孤,舒瑶守着的,不仅是亡夫的牌位,还有这唯一的血脉。

“进来吧。”舒瑶的声音平静了些,只是眼角还红着。

林知时推门进去,把戏词放在桌上,指尖有些发颤。

舒瑶倒了杯茶推给他,杯沿还带着她的体温:“让你见笑了。”她看着林知时,忽然轻声道,“思野那孩子,是阿野留给我的念想。当年陆家遭难,是云淮拼死护着我们母子,还认了思野当儿子,给了我们安身之处。”

林知时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忽然懂了霍云淮对霍思野的复杂——那是对亡友的承诺,是对舒瑶的敬重,藏在严厉下的,是沉甸甸的责任。

“他被关禁闭后,水米不进。”舒瑶叹了口气,“云淮昨晚让人送了碗莲子羹去,是思野小时候最爱喝的,还是按我教的方子炖的。”

林知时想起霍云淮笨拙记着他喜好的模样,忽然明白了那份强硬背后的细腻。

“云淮对思野,比对亲儿子还上心。”舒瑶看着他,眼神温和,“对你,更是不同。他这人,嘴笨,只会用自己的法子护着人。你若肯信他,就试着往前挪一步;若不肯,我也能帮你……”

“舒瑶姐。”林知时打断她,声音有些哑,“禁闭室……能送点心吗?思野他,爱吃城南的梅花糕。”

舒瑶看着他,忽然笑了,眼角的泪还没干,却亮得像落了星光:“能。”

林知时走出西院时,夕阳正染红霍府的飞檐。他想起霍云淮低头解释时的模样,想起舒瑶对着牌位落泪的温柔,忽然觉得这深宅里的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着些什么。

或许,有些铠甲之下,真的裹着颗值得被看见的心。而他,似乎也该试着,去拨开那层坚硬的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