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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入府

快穿:嘴硬傲娇天天被各路主神围堵

红木匣子落在地上时,赤金凤钗滚到脚边,细碎的光晃得林知时眼睫发颤。

霍云淮的声音悬在头顶,没有往日的冷硬,倒带了点说不清的沉:“凤鸣楼的戏箱在码头搁着,班主家小子在黄司令那儿受了委屈——你点个头,人明儿就能囫囵个出来,戏班开春就能在城南搭台子。”

“不点,那些行头怕是要被雨泡烂在码头了。”

林知时猛地抬头,眼底红丝像浸了水的棉线,轻轻一碰就颤:“霍云淮,你拿他们逼我?”

“我是在给你搭台阶。”霍云淮的指尖想碰他的脸,又停在半空,最终只是轻轻拂过他被风吹乱的鬓发,“黄司令那伙人,你硬碰硬,只会让戏班碎得更快。进了这门,至少我能护着。”

老张叔今早带信来,说班主儿子被按了莫须有的罪名,在牢里咳得直冒血沫。林知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睫毛上沾着点湿意:“……我应。”他声音轻得像叹气,“但你得应我,让戏班的人安安稳稳唱戏,不能受半点委屈。”

霍云淮点头,喉结动了动:“我应。”

入府那日,红绸从朱门一直铺到东院,风一吹,簌簌落了林知时满身。他穿着新做的正红旗袍,领口盘扣系得紧,勒得脖颈细细的,像戏文里易碎的瓷人儿。跨门槛时被绊了一下,霍云淮伸手扶他,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腕,像碰着块温玉。

“慢些。”他低声说。

围观的仆妇们窃窃私语飘进耳朵:“听说原是唱老生的,难怪身段这么挺……”林知时攥紧裙摆,指尖掐进缎面,忽然想起戏台上甩水袖的利落,再低头看这一身红,倒像被裹住了翅膀。

婚房里红烛燃得旺,映得铜镜里的人影也发烫。林知时望着梳妆台上那支玉如意,忽然抬手扫过去——玉坠撞在描金妆盒上,发出清脆的响,却没碎。霍云淮推门进来时,正看见他对着满地散乱的珠钗发愣,像只被圈住的小兽,明明慌得很,偏要竖着毛。

“刚入府就闹脾气?”霍云淮弯腰捡玉如意,指腹蹭过上面的云纹,“这是前几日让玉匠新雕的,想着配你……”

“配我这用戏班换来的四姨太?”林知时笑了笑,声音里裹着点涩,“霍司令倒是会算,用一个名分,换我俯首帖耳。”他转身想去拿梳妆台上的银剪子,手腕却被攥住了。

霍云淮的力道不重,却挣不开。“别拿自己撒气。”他盯着林知时的眼睛,烛火在他瞳孔里跳,“我知道你怨。但你信我,进了这门,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林知时别过脸,颈侧的红痕在烛光下格外显眼——是方才攥着他手腕时不小心留下的。“我要去看看戏班的人。”他声音软了点,像泄了气的气球,“老张叔说他们住城西别院,我得去确认他们是不是真的平安。”

霍云淮松了手,从衣架上取下披风给他披上:“我陪你去。”

第二日清晨,正厅的茉莉开得香。林知时刚坐下,就见一位穿月白旗袍的女子端着蜂蜜水过来,鬓边珍珠晃着柔光:“我是舒瑶,你叫我姐姐就好。”她目光落在林知时还带着红痕的手腕上,轻轻推过水杯,“刚熬的,加了点桂花,甜甜嘴。”

林知时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忽然想起戏班师娘总说“日子再苦,也得沾点甜”,他低头抿了口,桂花的香漫开来,倒真压下了点心头的涩。

“昨儿夜里听见东院有响动,”另一位穿绛红旗袍的女子斜倚在太师椅上,指尖夹着支细烟,却没点燃,“霍云淮那玉如意,是他过世母亲留的念想,你摔了,他今早却让人去寻更好的料子,说要雕支双飞燕的给你。”

林知时一愣,手里的杯子晃了晃。

“我叫沈玉。”女子笑了笑,眼尾勾着风情,“别瞧他凶,其实是个嘴笨的。他把你戏班安置在警备区旁边,黄司令的人敢靠近?那是借了他的势——这人心,你慢慢品。”

角落里忽然传来细弱的声音:“我、我叫苏湄。”穿水绿袄裙的女子递来块油纸包,“这是我娘做的桂花糖,你……你要是嘴里发苦,就含一块。”她指尖轻轻碰了碰林知时的手背,像蝴蝶点水似的缩回去,脸红得像院里的石榴花。

林知时捏着那块糖,油纸糙糙的,却裹着温温的甜。他抬头看舒瑶温和的笑,沈玉带点促狭的眼波,苏湄红着脸低头绞帕子的模样,忽然觉得这霍府的晨光,好像也没那么冷。

舒瑶见他捏着糖纸发愣,轻声道:“这府里的日子,说难也难,说易也易。霍云淮那人,就是块捂不热的石头,可石头也有石头的好——他认准的人,护得紧。”

林知时剥开糖纸,桂花的甜漫进舌尖。他忽然想起昨夜霍云淮给他披披风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后颈,像被烫似的缩回去的样子。

或许,这红绸裹着的日子,未必全是囚笼。